,正在往粮仓里装粮食的父亲,看见了随在吴保长身后走进来的朵儿。那件裘皮大衣,穿在朵儿身上该凹的凹,该凸的凸。朵儿读过书,识文断字,思想又很解放,一双顾盼流莹的眼睛望人望景的时候,很有内容,一点也不空荡。朵儿望见了自家高高的粮仓。
父亲当时扛了一麻袋玉米,走在颤悠悠的跳板上,正准备把一麻袋玉米倒进粮仓里。
朵儿看见那有二层楼房高的粮仓就惊呼一声:“天哪!真高!”
父亲被那一声惊叹,震得倒吸一口气,他转过身子,就看见了朵儿那一张仰起的脸。
父亲站在高高的跳板上,不仅看清了那画儿似的眉眼,还看清了那件裘皮大衣下那粉嫩丰腴的脖颈,父亲看到这些,浑身仿佛突然遭电击了一下,差一点从高高的跳板上摔了下来。从那一刻,父亲在心里也惊叫一声:“我的老天爷呀!”
父亲从此忘不了朵儿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父亲经常看见朵儿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踩着积雪“吱吱嘎嘎”一路轻盈地走过去。朵儿很会笑,笑声也好听。朵儿笑的时候,先在脸上漾起两个小小的酒窝,那酒窝似投在湖水里的第一圈涟漪,随着笑声,那涟漪一圈圈在整个吴家大院里飘荡,在吴家寨里飘荡……
晚上,父亲和麻贵躺在西偏房的破烂炕上,父亲和麻贵都睡不着,两个人都有心地去听上房里,朵儿传出来的每一丝响动。
“吴家妹伢简直不是人托生的,你看人家是咋长的!”麻贵在半夜有时候自言自语地讲。
父亲望着漆黑的夜,嗓子眼一阵发干。
“咦,你讲怪不,吴家妹伢上茅房用挺大的一块纸,自小到大我从没见过,还是红的,你讲怪不?”麻贵睁大眼睛,瞪着黑暗中的父亲。
二十岁的父亲觉得此时自己都快爆炸了,他趁麻贵睡着的时候,他去了一次茅房。在月光下,他看见了那块朵儿用过的纸,那是城里人专用的草纸(乡下人一般都用不起),草纸中央有一朵暗红的印迹,父亲在那一刻飞快地把那块印有暗红的纸掩在怀里,后来又放到了枕头下。梦中,父亲嗅到了一股少女特有的奇异的香气。
那些日子,父亲总觉得自己有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那个下雪的冬日早晨,吴小天当着朵儿的面踢了他屁股一脚,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父亲躺在猎人草棚里思念朵儿,日子转眼过去了几天。
那一天,父亲正坐在草棚里望着满山的雪时,他看见有一个黑点正在一点点向这里靠近。
父亲一下子缩紧了身子,他无声地摸起了身边的那把铁锹。
四
父亲坐在草棚里,看到山野的雪地上,有一个人正一点点地向他移近。
父亲操起了那把铁锹,隐在草棚门后盯着来人,当他看清了走近的来人是麻贵时,他扔掉了手中的铁锹,喉头一紧,叫了一声:“麻贵——”便再也讲不下去了。
麻贵见到了我父亲,他向前跑了两步,便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张大嘴巴喘息了一会儿,瞅着吃惊又感动地立在那里的父亲,他说:“你跑得真远!”
麻贵是来向父亲报信的。
父亲一跑,跑出了几十天,麻贵惦记着父亲,麻贵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两个人在几个月的长工生活中结下了深深的情谊。他放心不下我父亲,他知道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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