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的模样呈现在你的面前,我不想让你伤心难过。我有一个要求,你能答应我吗?”
我忍住悲痛与悲哀,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涌出来。我点了点头:“你说吧,我一定做到!”
“你不要把我患病的事情告诉同学们了。”艾欢显得非常吃力地说,“我不想让同学们来见我这副丑陋的模样。就让我先前那美丽端庄、活泼动人的形象,永远地定格在同学们的记忆中吧!”
我依然点了点头:“好,我保证做到!一定不把你患病的消息告诉同学们!”
艾欢笑了笑,那笑比哭还要难看:“老同学,那我就谢谢你了!”
我安慰她:“现在的医药技术这样发达,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人家这样安慰我,你也这样安慰我。安慰没错,我谢谢你,谢谢大家了!”艾欢说,“你们安慰我那是你们的事,我自己可不能骗自己。你们活着的人,一定要好好地享受工作,好好地享受生活!”
我拼命地忍住自己的眼泪,使劲地点了点头。
“老同学,你走吧。”艾欢说,“你到省城来一趟不容易,肯定要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快去办你的事情吧!”
我说:“我是专程来看你的,没有什么事情要办……”
“你走吧,我不想再让你看我这副丑陋的面孔了!”
艾欢转过身去,任我怎样叫她,她再也不肯回应了。我只好出了病房。艾欢的丈夫洪副秘书长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宏远县的杨一帆书记!”
我说:“是的,你没有猜错,我是杨一帆,在宏远县工作,在大学跟艾欢是同班同学。”
“谢谢你专程来看望!”洪副秘书长说,“在没有诊断患癌症之前,艾欢曾好几次念叨过你,说是邀几位在省城工作的同学到宏远去看你,看能不能帮你们县里解决一点实际性的困难。没想到……”
艾欢心里想着我这个老同学,总是想方没法地在帮我这个老同学……多好的艾欢啊!这时我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为了不让自己失态,我没有大声地哭出来。
洪副秘书长递给我一包纸巾,我接过那包纸巾,好不容易才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洪副秘书长说,“你刚才已经答应了艾欢的要求,就不要把她患病的事情告诉同学们了。她不想让昔日的同学们看到她这副变得越来越丑陋了的面孔。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离去。结婚四年之后,我就到下面的市州工作去了,没有好好地陪伴过她,心中有太多太多的遗憾。今年春天才调回省城。现在终于有时间了,我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她,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我握住洪副秘书长的手:“那我就代表我们全班的同学,衷心地谢谢你了!”
“照顾自己的妻子,这是我份内的事情,怎么还要你们来感谢呢?我得感谢你们才是!”洪副秘书长说,“杨书记,快去忙你的事情去吧,恕我不陪你们吃饭了!”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了要找省委孙副书记的事情,而身为省委副秘书长的洪兄一定会知道孙副书的行踪。于是我问洪副秘书长:“你知道省委孙副书记去哪里了吗?”
洪副秘书长问:“你找他?”
我说:“我想找他汇报一下宏远的工作……”
洪副秘书长说:“就在一个多月之前,孙副书记已荣调到邻省当省长了!”
犹如五雷轰顶,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巨响,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我扶着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少顷,我睁开眼睛,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我说:“哦,孙副书记原来是高升了,又去了邻省,难怪打不通他的电话。洪副秘书长,欢迎你到我们宏远去指导工作!”
“好,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宏远看你!”洪副秘书长向我们挥了挥手,“再见了!”
这趟省城之行,是最倒霉的一趟省城之行。老同学、老感情艾欢病了,而且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我们这个精彩纷呈而又有诸多无奈的世界,这让我感到十分的悲哀;孙副书记调走了,在省委找不到靠山,这让我感到非常的无奈。我不知道是怎样、是什么时间回到宏远的。司机把我送到人武部之后,我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手机的铃声响声,我才猛然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