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顶有砖瓦落下,又是哗啦啦。鲁小华说:“快走!又震起来了!”
武东坡一把拉过鲁小华说:“不慌。离墙远点,你男人在面前,怕什么?”
果然,晃了不到一分钟,就安静了。
鲁小华对自己的男人又有些刮目相看了。这家伙,读书不成,还有点男人的气质,不像我们五郎沟沟里的武大生,地震来时,他说:“妈,我要传宗接代,我先跑一步!”他把女人、女儿、老妈丢在二楼,一个人跑到一楼坝子里。结果,二楼的墙垮了,他老妈女儿死了,女人受了伤。
武东坡穿好布满泥浆的衣裳,把爸的旧皮带自己扎上。看看表,快七点了。二人出了后门,爬到他爸咽气的地方,他想看看,爸,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没有在屋里被震落的砖瓦压着,没有被滚落的山石砸着,没有在水里泡着,为什么他的爸会在山上读书台那草坪尽头躺在枯叶泥浆里?
白银没有和武东坡他们上山,一直在棺材下蜷卧。
他和鲁小华走到黄柏林尽头,朝水库方向看,晨雾在山涧环绕,有一两里长的牌坊沟水库里,高高耸着巨大的山岩分崩刺立着,山石缝中有柏树松树孤孤零零,树冠耷拉,有好大一群白鹤静静的站在树上,它们没有了以前的清晨在水库上飞来飞去的潇洒和优美,也没有清亮和畅的叫声,松塌塌的,很是疲倦。原来的鹰儿嘴没有了,墨绿墨绿的凤凰岭留下一大片褐色的的石岩,远远看去,像小孩在绿色地毯上拉了稀。水库里只有大坝对岸有少之又少的一氹浑水,大坝多大截已经不知去向,大坝两端坝脚的巨石堡坎还残留了一些,从水库坝到远处,牌坊沟一沟的大田小田都是高耸一大截的黄黄的泥浆。所幸的是白家祠堂在水库大坝下左岸侧,高过大坝坝基七八米,不然,老祠堂绝对片砖不留!
他们又回到读书台,读书台被水冲洗得干干净净,以前那些中小学学生爱爬到书台石上,写写画画,小石子泥沙杂草树叶到处都有,现在一样也没有了。读书台下的小树都歪着,都朝着一个方向。草和矮小的植物趴在地上,很是顺从和规矩。
武东坡知道了,可能是他爸在鹰儿嘴扑向牌坊沟水库那一瞬间,正坐在或者躺在或者站在读书台草坪里,突然喷射的水,把他冲到草坪尽头。
他为什么要到读书台呢?
他找不着答案。
知道答案的只有一人,那就是白老五。
这时白老五在哪里?他的家人,牌坊沟的很多人都急切的想知道。
还有人多少可以提供一点线索,或者提供一点排疑解惑的引子,他们就是原五沟镇党委书记后来的平县农业局曹书记曹局长,原五沟镇前革委会主任后来的五沟镇镇长再后来的五沟镇党委袁书记,窑坪村前支部书记张仲良,前不久,他们与白展同志一起吃过饭,聊过天。如果他们命大,也许躲过了地震这一劫。
但是,这一切,武东坡、鲁小华,还有在学校的白秋,金楠都不知道。
再往远处看,通往白家大祠堂的公路看不到水泥路面,看不到公路两旁的小方桩。这牌坊沟里,千百年来为人们提供了白米白面菜籽油芋头荷藕枸杞鱼笋蒲公英,还有藏着麻雀斑鸠野鸭秧鸡乌梢蛇花喜鹊的修长高扬的水斑竹茅杆花,都看不见了。
他摸出手机打电话,信号微弱,他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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