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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回 养父子幽怨说心经(第4/4页)
    匪剿匪和土地改革,土匪、‘洞儿客’少了很多,但就是整不断根。你们出生那一年,凤凰岭山那边一个县受不了土匪经常骚扰,还迁了县城,一直到公社化时期才很少看见土匪影子。现在,山上有没有土匪,我是说不清楚的。现在说你老子。解放后你老子武永彪和我都是沟里的武装队长,武装队长就是后来的民兵连长。一个沟一个武装队,一个武装队只有一条三八式,其余就是火药枪、武装棍。哪个沟有匪情,几个沟的武装队就要集中统一行动抓捕土匪。我和你爸经常夜里撵土匪,经常一起往县城送抓获的土匪,送上报的材料,我们居无定所,有时在牌坊沟住,有时在其它沟住,有好多夜晚在凤凰岭山上守‘夜窝子’。事情就出在我和你爸两个关系好。你老子给地主武明斋当长年时跟武明斋的大女儿相好,刚解放的一段时间还没有减租退压清匪反霸那一两年,武明斋也不敢像解放前那么凶神恶煞了,你爸和地主千金就明明暗暗在一起,后来清匪反霸枪毙了武明斋,你爸和你妈就公开吃在一起睡在一床。年轻人嘴巴不稳当,我经常在你老子面前夸你妈人才好,身材好,比牌坊沟张营沟李二沟五郎沟的所有女人都受看。你老子只是笑。四月二十八,乡工作队要往平县送匪情材料,按事先约定顺序,那天该我和乡上工作队赵同志去送。土匪探子打听的是该我到平县,就提前埋伏在黄桷树垭,要报正月初二我带队打死他们‘兄弟伙’头目的仇。谁知道二十七晚上,白秋的大孃白芳家出了事,我要去处理。你爸和工作队赵同志刚爬上黄桷树垭口,十几个土匪一阵乱射,你爸和赵同志两个人都负重伤,山下的人听到枪响,撵上坡,土匪跑了。人们把两个伤员送往窑坪场,半路上工作队的赵同志就死了,把你爸抬到窑坪场‘天王庵’药房,药房先生说‘很多铁砂子打进胸口了,我无能为力,马上送县城才有可能有救。’我们各个沟的武装队的人都来了,抬着滑竿往县上跑,到县城北门猪市坝,你爸要我到他面前,我看得清楚,他一身是血,你爸是笑着说的话,牙齿都是红的,整个口里是红红的一团,他说:‘大鹏,帮我照看家里大小,不许挨我那女人,不许占我武家半点的便宜。’说完,口里咕咚咕咚冒血泡泡,人就没气了。”

    白秋和武东坡都哭了,武东坡哭的特别伤心。他们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们的“爸爸”或者“白爸”,还有一点点隐秘没有说。

    白展顿了顿又说:“你是冬天里生的,你原名叫‘武冬’,你妈生你时难产死了,我就把你抱到牌坊沟。这么多年,我没有忘记你爸的话。三句话我句句照办,连你妈入棺,都是我请人抱进棺材,我身体没有挨她一点点。东娃,你说,我能够让你把我喊‘爸爸’吗?我能够在你那里拿钱用吗?我能够到街上住你武东坡的房子吗?我如果那样做了,我白展白大鹏占了你武家的便宜,我白展白大鹏哪有脸见人?这是你爸,我的生死弟兄的落气前托付的话呀!——今天我想,等你给你武家老人建了纪念碑,我亲自烧香求卜,我用我和你爸都熟悉的方式,问你的爸,如果你爸武永彪在天之灵同意,我就到窑坪场住你的房子。他不同意,我还是住我的牌坊沟。”

    三人都无话再说了。武东坡也闭目沉思了好一阵。

    吃了饭,兄弟二人骑上摩托,白银跑的飞快,把他们送到窑坪场学校旁边的李达茶楼。

    龙门山人曰:

    天生慧根壮,得意更风光。

    心若止水者,村官白大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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