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任九阳略已过量,说:“欢迎任老板来家做客,我只能喝这杯酒,请你原谅。”从内心说她瞧不起任九阳:你修学校,你有本事你只到甲方镇政府要钱,何必要给学校找麻烦!
任九阳说:“可以。”
两人一碰杯,发出“砰”的一声,夜里,这声音十分清脆。任九阳喝了四五口把酒喝完。等他喝完再看金楠的杯子,金楠杯子空空如也。任九阳心存疑惑,又不好在校长夫人面前深究。
白秋说:“任老板,我再看酒,每次只表示表示,不要喝醉了,明天都还有事情做。”
任九阳说:“每次四分之一嘛。少了不像喝酒,像在和酒杯亲嘴。”
白秋只是笑,说:“那就喝干。”
任九阳说:“干脆点。我们都倒满,喝了就结束。”
白秋说:“主随客便,我不好发表意见,你说怎样就怎样。”
任九阳一眼昏花,倒了几次,才把两个杯子倒满,酒瓶就是不听话,总是东歪西偏,白秋说:“任老板,把瓶子拿稳。”
任九阳说:“你一个大校长,不在乎洒了些酒。”
把杯子倒满了,任九阳说:“我看着你喝。”
白秋说:“你喝的时候,我还是,还是要,要监那个督。”
任九阳暗喜。“看来白校长要醉了。”他说:“你要看就看,我,一口,一口干!”喝了四五下,胃里的酒总要往上涌,他竭力咽着口水,要把窜上来的酒压下去。白秋等了好久,任九阳才说:“你喝,我看。”
白秋走到任九阳面前,脸对着任九阳,“你闻一闻味道,我狸猫换太子没有?我干,一口,百分之百一口。”他张开嘴,像打开水龙头往搅拌机里灌自来水,“哗——”前后均均匀匀不断线,倒得干净利落。
任九阳说:“可以,比较可以。对人一点也不狡猾,大大的不狡猾。”说完,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他说:“天都黑了好久了,我回家了,哪天有空,再来拜访!”
白秋说:“可以可以。”
任九阳歪歪倒倒出了门,白秋也歪歪倒倒的,把他送到校门外。
金楠在里屋说:“讨厌!与你毫不相干,也要来找麻烦。”
白秋说:“算了,我是校长,他不找我找谁?我猜,他今天有重要事情,碍于两杯态度热情酒,不好发作。以后都还会找麻烦的。”
任九阳是天生吃苦的命。他生于癸酉年腊月十二。土改那年腊月初八结的婚,女人是他大舅妈的娘家侄女。结婚前,他大舅妈对他大舅说:“侄女婚姻大事马虎不得。找人掐算掐算。”他大舅到万佛山的万佛寺找到算命先生,告之任九阳生辰八字,算命先生掐算一阵后说:“忽闻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梦里不知身是客,雪拥蓝马不前。”
他舅舅说:“请大师说明白点。”算命先生说:“此人不安本分,终身不带财运。生来耿直猖狂,晚年更觉凄凉。”原来算命先生是个假货,他本来是个私塾先生,旧社会人称六腊长年,解放后仍然当教师,那天是星期天,他走了二十几里山路,到庙里混几个银两。他能够背几句唐诗宋词,能察言观色,能说会道。加之鼻梁上的深度近视眼镜,很合乎人们心中算命先生的基本面貌特征。他知道癸酉年属鸡,腊月是饥荒月,腊月里本来缺米少粮,每一只鸡都面临过年前后的生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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