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一桌。
一圈走完,用时不多,四对新人围成一桌,开始吃饭喝酒。
白秋奶奶今天特别高兴,她来到白秋那桌,四男四女同时站起,奶奶说:“今天孙子结婚,我高兴。我敬酒,你们必须干,我说多少理由就喝多少杯,我自己多少随意。”
谁敢反对?都知道,年奶奶七十多了。
奶奶祝酒词有很多。祝贺了白秋,又祝贺武东坡,夸了鲁小华,又夸金楠,又说张国强李黎成都结婚没请他,失礼了,张国强,罚!李黎,罚!欢迎尤茂华、秀珍来家里做客,少数民族姑娘漂亮等等,连敬了十二杯。后面白老五,白氏家族中年龄大声望高的,当干部的,有酒量的,认识张国强李黎的,和他们有转弯抹角亲戚关系的,这拨人走了那拨人又来了。
外来客人真正品尝到了山沟沟里人真诚纯朴厚重的酒文化。也同理,牌坊沟的男男女女,谁喝不到七八两一斤白酒呢,今天酒好,菜很丰富,主人家又喜欢客人喝醉,一个个放开酒闸,尽情享用。
到后来,厨房里的红案白案蒸炒煮炖厨师,帮忙端茶递水的,收拾盘碗羹筷的,洗菜传菜的,也加入到喝酒行列。吃饱喝足的客人们又反过来为酒桌上的帮工、主人们服务。
武东坡已经醉了,白秋张国强李黎他们成了众矢之的,跑不掉,躲不了。虽然酒量尚可,无奈轮番攻击,一个个无还手之力。李黎、张国强、白秋三人被人掌到白秋老爸的房间里,金楠、秀珍、尤茂华被弄到白秋新房,一个个倒在床上就鼾声如雷。奶奶指着孙儿们笑,笑三个大男人像三个婴儿,蜷着身子,横着斜着,没有一点点睡像,嘴角上流着涎液,粘粘的,不断线儿,一点也不像大学生。金楠、尤茂华、秀珍三人在新房里,金楠面对着秀珍,尤茂华对着金楠的后背,也睡熟了。无论白秋奶奶怎么喊她们逗她们,他们都不回应。
藏族同胞就是大不同,从小在青稞酒里泡大,酒量了得,秀珍醒了,那是晚上十点过一会儿。她不好意思去惊动白秋奶奶他们,下午醉意朦胧中似乎看见白秋他们三人进了隔壁,突然又心生鬼玩,蹑手蹑足拿起金楠箱子上的锁子到了隔壁,给白秋他们三个男人的屋子上了锁,自揣好钥匙。她自己先笑了:“叫你新婚之夜入不成洞房,慌死你新郎新娘。”
凌晨三四点,金楠醒了,她轻手轻脚出了门,秀珍看的清楚,心里发笑。金楠到隔壁白秋他们睡觉的门前,一摸,门上有锁,听听里面,鼾声悠悠,只好又轻手轻脚回到新房里。
差不多没有多久,白秋也醒了,悄悄开门想回新房,轻轻拉了几下,外面好像上了锁,又不好意思喊人开门,只好回去睡觉。
第二天天刚亮,白老五催促人们起床吃饭,秀珍迅速起床,第一个到了隔壁,开了门。三对男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
一堂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吃了早酒,武东坡告诉婆婆,他要回五郎沟了。白秋奶奶说:“去吧。把家里事情处理好。”对鲁小华母亲和小华再三叮咛,“有什么困难尽管说,一家人不分彼此。”
整个腊月后半月,白秋他们成天与酒肉打交道。腊月二十四,刚刚宣布任五沟镇党委副书记的李黎父亲,在李二沟举办了沟里几十年少见的隆重婚礼,县广播局、县报社、县广播电视台、五沟镇党委政府和场镇各单位,各村干部、护线员、广播员等、李家远亲近邻,正酒就有近百桌,直喝得白秋他们头眼昏花,肠胃不适。
腊月二十八到张营头沟,张新满喜事新办,请了几桌客,吃了一顿饭,基本仪式都没有,席散客走就了事。张新满说,他提前与张国强、秀珍商量好了,与其轰轰烈烈,劳命伤财,不如简简单单,主宾两便。金楠问秀珍:“一辈子结一回婚,你心里真的没想法?”
秀珍说话直:“我们是新婚,这辈子不想再婚,更不想重婚,已经在成都举行了婚礼,就不在五沟镇张营头沟再举行婚礼,一切从简,老老小小都轻松。”
龙门山人曰:
男婚不比女出嫁,添人进口乐生发。
乐到极致锋芒处,却有各色你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