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的部件,白秋感触到是一只手,他左手夹着活物的颈,奋力向岸边游来。漩涡的力量是力量的浓缩,拼着力气要他在水里继续画弧线。有一瞬间,白秋差点放弃了臂弯中的活物,他怕自己被继续画弧线拉入江底,如果那样就有些遗憾,就有很多很多的遗憾,因为牌坊沟有个壮年男人和一个古稀老人盼着他回家,因为五沟学校那个高个子白脸蛋双眼皮的音乐人在等待他的拥抱和亲吻。他右手很用力,大幅度高频率划水,双脚奋力踹蹬着,他感触到那活物紧紧抓握了他的手,那家伙指甲太深,把手臂刺疼了两次,他不知道她是在鼓励还是感激。
岸上的人们把已经在水里冲出几米的柏木拉回来,示意白秋抓住柏木,一个回浪打来,白秋呛了一口浑水,有泥沙滞留在口腔里,有点儿垫牙。
白秋很听话,右手抱住树了。
又是一排大浪,岸上有人嘲笑他:他冒出水面后,一团树枝枯叶盖着的整个脑袋,像一个倒扣着的鸟窝,他知道人们为什么笑他,他双手没再用力划水,双脚也不再用力往后蹬。
靠岸了。岸上的人抓着那活物的手了,又抓住活物第二只手了。白秋的右手迅速抓着水岸的树根。
有东西在耳畔蠕动,那东西有点儿柔滑,白秋顺手拿下,天啦,是一条小蛇挂在耳廓!
一条半大不小的蝮蛇!
万幸!万幸!可能是蝮蛇被洪水冲昏了头脑,或是它的父母没有教导它应该当机立断咬住那些块头很大横行霸道的“人”们,不然,白秋会在江边万劫不复!
白秋甩了蝮蛇,他不知道甩到江里还是岸上了。
活物紧紧咬着牙,发辫在颈上环绕了一圈,发梢死死的咬在嘴里,白秋眼睛不清亮,看东西有点糊涂。
一丝不挂。
女的。
那活物白白的脸,有波浪的胸,细长的双腿,这些都从白秋脸下慢慢升上去。淡褐色的柔软物轻吻了他的额,他的脸,他的唇,有泥沙的水顺着那活物的脸,顺着胸,顺着小肚皮,顺着白白的双腿,悠悠往下流。
像捞起的一根木头,人们把她放到旁边泥浆里,没有人去打理这块“木头”的用途。
人们把白秋拉上了岸,白秋瘫了。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心里像打着炸雷,手脚没有筋骨。
大家又放了柏木,一丝不挂的和半裸的穿有衣服的人们,又心急火燎起来。
黄色的涪江水把拴有绳索的柏木冲到下面去了。白秋缓过神来,那里有一只渡船,船上有三五人,比划着什么,船舷两边的水里都有人,船前弦有绳索拴在岸边的大树上,“哦,渡船要上来,右边河沟水面太宽,水势太猛,需要更长的绳索拴着船,还需要上游更多的人的力量,把船拉到上游来,而放下的柏木可以把绳索带到渡船旁。
白秋缓过来了,他看见刚才救上岸的那女子,似乎动了两下,挣扎了一回。
白秋脱了衬衣,走过去,要他穿上。
船已拉到脚下,不再费力,一个全身穿着衣服的人脱了长裤,也要那女子穿上。白秋不知道那人的姓氏,心里戏称他“脱裤男”。脱裤男指着山弯里,对那女子说:“那边有石崖,你过去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