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乌桕树湾的世道变(一、二节)(第3/4页)
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一九四九年,共产党的人民解放军,把国民党赶到了台湾,建立了人民民主新政权。树东的邬万丰,此时却是家财万贯,富甲一方;邬德宗有三亩田出租,又在邬家渡口有一支木船摆渡;还在这里搭了一个茅草棚子兼开渔行,供大儿子上中学,可说是衣食无忧。树西的邬久贵早已去世,户主是大儿子邬叶荣,田无一升,地无一碗,兄弟三人在外做长工;妹妹邬叶华送给菱湖街上的篾货铺做童养媳;邬叶荣的母亲黄翠霞,揹着年纪最小的邬叶昌沿门乞讨度日。树西的还有一家是邬守仁,夫妻二人不到三十岁就前后过世了,为了安葬夫妻俩,只得把三亩田也卖了,丢下了三个孤儿。现在只有大儿子邬春田在家,过去在外乞讨或做长工,现在孤身一人为邬氏宗祠照门。共产党来了,又叫他当了祠堂村的村长。
这四户人家的家境,在住房上的差别,最能令人一目了然。邬万丰家是涢东县南乡的首富,是高墙石壁的深宅大院,外人称这座大院叫“万丰庄”。大门两边有一人加一手高的青石狮子虎视眈眈;进大门右边,是一栋两层楼房,楼上楼下各有十间大房。进大门十步,就有一木质楼梯上楼,楼上有走廊和半人高的木栏杆。楼上十间房,是木地板;楼下十间房,是灰砖铺的。这座楼房对面,是一块两亩面积的广场,四周绿树成荫、奇花异草。进大门有一条两米宽的灰砖大道。穿过大楼前靣,通向里面是四层古建筑。每层是琉璃瓦,屋脊是飞禽走兽;屋里是东西各两间大房;房里是灰砖铺地和油漆门窗。四层古建筑东边,又有四排灰砖瓦平方,每排各有八间大房。相邻的邬德宗,住的是八柱三间,东西两厢房的砖瓦房。树西的邬叶荣一家,是五间土砖墙,麦秆顶的大茅屋。相邻的邬春田,是住的一大间芦墙柴壁的茅草棚子。
邬德宗家和邬叶荣家是世代冤仇。邬德宗的父亲邬书田,在乌桕树湾后面有间房子,正对着邬叶荣家的后门。邬绍智是邬久贵的父亲,也就是邬叶荣的祖父。邬书田在这间房子里,开了一座榨油房,阴阳先生说:“榨打十里空”,这座榨房对邬叶荣家很不吉利。邬叶荣的祖父邬绍智找族长评理,族长们说,这是迷信,劝邬绍智不必计较,但邬绍智一家还是为此大为不满。邬绍智去世之后邬书田的榨油房不景气,就把这座榨油房拆了,在这塊宅基地上建了一座砖瓦窑,窑门也是正对邬叶荣家的后门,阴阳先生又说:“窑烧千里灾”。邬绍智的儿子邬久贵告到县法院,法院说这是迷信,不予理会。不料,第二年夏天,邬久贵的一栋大房子,因雷电起火烧光了,他又失足掉到河里淹死了。这正应了阴阳先生的预言。邬久贵死了,丢下孤儿寡母,无力打这场官司,这口怨气只有往肚子里吞了。
辛亥革命的民国初年,树东的邬德宗的父亲与树西的邬叶荣的父亲,为宅基地的地界打过几次架。由于邬叶荣的父亲是个文弱书生,身材矮小,几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或者头破血流的去找族长告状。两家的房子是挨墙连壁,门前的禾场又紧紧相邻。恰好两家禾场的中间,有这棵高大的乌桕树。旧社会民间纠纷,包括刑事案件,都是不找政府的,而是由族长议断,包括死刑(沉水)。两位高年的族长背着手,在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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