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现在的我吗?如果幼仪见了,她还能认出我吗?悲哀似潮水再次漫过,淹没了他,叹息着将镜子反扣在床头,却发现镜子背后有字,像是什么刻上去的。忍不住,再次拿起镜子,看那后面的字,应该是针刻上去的,寥寥数行,竟是一首诗:
渐觉铅华尽,谁怜憔悴新。
与余同下泪,只有镜中人。
舅爷想起爷爷走后这几十年的光阴里,奶奶一直孤身终老,无人作伴,不禁潸然泪下:老天爷,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指点线索?让我早些日子来到这里,让我给幼仪一个解释,求得她的原谅,陪伴她渡过余生呢?老天爷,你待我太刻薄了!我秦正德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难道就是因为我当年欺骗了幼仪,你就要这样惩罚我吗?到死都不给我一个解释,赎罪的机会。手捧镜子,舅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伤心,泪流满面。
接到电话后,大伯、殷琦爸妈、尧信一家纷纷从各地赶了回来,与这素未谋面的舅爷相认。心里最难受的便是大伯,自己也是儿孙一帮的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心里隐隐的有些怨恨奶奶,为什么至死也不告诉自己真相,让自己蒙在鼓里。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愧对奶奶,将自己抚养这么大,却一天也没尽过孝。自从结婚后,便搬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将她扔给了弟弟一家。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在南京,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都没好好陪老人说说话过。临终前还不在她身边。养老送终,自己一条也没做到。大伯越想越懊悔,一大家子人再到奶奶坟上祭拜时,大伯是捶胸顿足痛哭失声,悔不当初。
他一哭,一家子人都拥了上来,劝得劝扶得扶。唯有殷琦触景生情,一人悄立一边,默默的流着泪。远处同样泪流满面的舅爷不经意见,瞧见哭成泪人的她,心中一动:看来,这丫头是糼仪生前最疼爱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舅爷每次见到殷琦心里都会有暖洋洋的感觉,哪怕此刻殷琦一脸的伤心样也是如此。看见她仿佛是见着了自己的亲孙女一般,而她压根就不是厚生的孙女。这丫头举手投足间颇有幼仪当年的风范,看着她,就能想起幼仪年轻时,想起他们从前生活在陈家大院里的点点滴滴。这样的感觉太美好太充实太温馨,是他在英国时前所未有的体会。所以,他心中便有了一个计划。他要将殷琦也带到英国去。幼仪曾帮他抚养了一个孩子,那么他也要帮幼仪扶持一个孙儿来答谢她。虽然和殷琦只是短短的相处了两三天,但他敏锐的感觉她这丫头有心事,且应是受到过伤害。花季的女孩子如果不是为情所困,又能是什么原因呢?而治疗情伤的办法一是时间,二是远走高飞离开那个伤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