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的话终于没有脱口而出。看着远志低头专注的帮她扎着风筝,两只手灵活的把篾条绕来绕去,然后又细心的绑紧,一股暖流从心底流出,暖暖的、酥酥的、往四肢百骸漫延……
当晚,殷琦想着风筝的事,一夜没有睡踏实,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又被恶梦惊醒,心里突突乱跳。外面天光刚亮,索性就起了床,也不叫人,悄悄的拿着远志帮她扎好的美人风筝去了后面。
清晨山顶的空气清新而又湿润,凉风习习;草木的清香也格外浓烈,沁人心脾;淡淡的雾气烟笼寒水月笼纱的在茶林中轻轻的游弋着,蒙眬而又诗情画意。殷琦不禁看呆住了,原来的五心烦燥此刻都沉淀下来,心清如水。本打算试飞风筝的她,举着风筝在山顶上信马由缰的乱逛起来,竟又走到上次的那个地方。
晨雾渐渐退去,太阳露出鲜润的脸,天地之间更亮了。那不远处破旧倒塌的房屋、火山石垒出的墙突现出来,屹立在荒草之间,整个山头都显得十分的萧瑟、凄凉、别有一番沧海桑田的意味。
山谷里的那一棵树,仍像独孤大侠一样孤耸在那。还有远处长天之下的群山,依旧连绵苍翠。眼熟的感觉还是那么的强烈,殷琦竭力回忆着何时何地遇见过这相同的风景,不知不觉中在一块火山石上坐下,渐渐陷入连绵不绝的冥想当中。
山风吹过,风筝发出哗哗的纸响声,将她从神游中拽了回来。她这才想起自己一个人悄悄溜出来是干什么的?如果试飞成功,待会再找淮山一比高下,让他小瞧自己。
现在刮得正是长风,非常适宜放风筝,她将手中的风筝轻轻一撒手,那风筝便借着风腾空而起,直上云霄。心中有无数个喜跃在跳动,可惜却没法同人分享,刹那间又变成无数个小失望。当风筝在空中稳稳的停驻后,她将手中的线系在了一棵野茶树上,自己则躺在火山石上,仰望着风筝,神思飞扬、心骛八荒。一阵倦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
蒙胧中,殷琦听得耳旁阵阵的山风声中仿佛夹带着人声,“小琦,小琦”,似乎是在叫自己。意识迷离中,她含混不清的问了一句:“谁啊?是奶奶吗?”身子就缓缓的撑着坐了起来,睁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四下里张望,果然见有一人影正站自己正前方的不远处。定睛细看竟是远志,面朝自己神情古怪,那眼神似乎在说:不要动???!危险!她犹迷糊着,不以为意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四周,并没异常,但是耳旁却传来阵阵窸窸窣窣声,难道是蛇?脑子里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吓醒了。
很快眼光所及之处,茅草纷纷向两边匍匐倒下,露出一截花花绿绿的蛇背在快速游移,看那身段一定不是小蛇,殷琦顿时汗如雨下,向远志投去求助的目光。远志的眼神镇定而又安详,仿佛在说:稍安勿燥,静观其变好了,只要不惊扰了它就没事。殷琦果然镇定的多,只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菩萨保佑。幸好,没多会,那条蛇便走远了。
殷琦踉跄着从大石上跳下来,奔向远志。远志瞧着她神态荒张,像所有小女生那样胆战心惊的样子,心底不禁柔波泛起,伸出手去牵着她,回往走。
没走几步,前面的茅草同样也是“哗哗”的向两边倒下,又有蛇过来。殷琦只觉得一阵天晕地眩,低低喊道:“它不是走远了吗?难道又回头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远志轻轻在她耳旁说道:“这又是一条”。
远志虽然从小就在这山上住,但也难得见到这么大的蛇,而且一下就是两条,心里不免也有些恐慌,只是当看见殷琦比自己还要怕得紧时,一心想着要安慰她,反倒忘记了害怕。他轻声叮嘱殷琦道:“不要动。一会它就过去了。”殷琦也低低的应道:“当木头人。”远志一听微微一笑,暗想此时此刻她竟还不失小孩子天真烂漫的本性,到底还是年纪小,轻轻说道:“不要怕,都是过路蛇。”
两人都屏声敛气,伫立草丛中纹丝不动。这条蛇远没先前那条行动迅速敏捷,有些笨重迟缓。等待的过程便有些漫长,两人僵立着,相距寸许,彼此能听得见对方的心跳声。
太阳已高高挂起,晨露早干,山风干爽而又轻柔,热辣辣的拨弄着殷琦的头发,露出细瓷般的脖颈;鼓起的衣衫,裙裾飘飘间少女曼妙的体形若隐若现;更兼女儿家独有的芬芳也随风而起,丝丝缕缕的钻入远志的鼻翼。站在殷琦身侧的远志,不禁呆了呆,一时心神慌乱失了方寸。好在山风的轻拂下,他很快清醒过来,不免暗自懊恼:我怎么了?殷琦只是一个小妹妹耶!她那么小,我怎能对她生出儿女情长的心思呢?还有,我也只是刚刚考上大学,跳出农门而已,难道就满足了,就考虑婚姻大事了?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天涯何处无芳草。漫漫成功路,我只迈出第一步,一定要坚持到底、上下求索、锲而不舍。虽然自己暗自己告诫自己,但是,心底深处为什么会有一丝恋恋不舍不忍放弃的感觉升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