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茶,我说:“不要沏了,刚刚喝过。你上次送给我的画,我还珍藏着。”
她问:“是那幅王昭君的画吗?”
我说:“在我眼里,她不是王昭君,是张燕妮。”
她说:“你太儿女心肠了,不像个大男人。她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你应该把她忘掉。”
我说:“我忘不了。”
我说这话时,眼睛又湿了。
她说:“尽管你不像个大男人,但是我还是喜欢你这点——用情专一。”
我感激她的体谅,说:“有道是:百人百性。我的性格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谢谢你的包容大度。”
我一抬眼,碰到了她的目光,赶紧转过脸去,看挂在墙上的钟。
她说:“快十点了。”
我说:“我要回去做饭了。”
她说:“我去你家吃午饭。”
我笑了:“好啊,我还欠着你的账呢!以前不知吃了你多少,今天还你一点点。”
她也笑了:“走吧,我帮你做饭。”
在往我家走的路上,我感到左脚受伤部位有点疼,却尽量装出一副没事儿的样子。
她说:“你的脚没事儿吧?”
我感到奇怪,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她说:“你太纯真了,把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脸上。”
我说:“我还有一件事儿装在心底,你从我脸上看不出来。”
她说:“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我不信她早就知道我与燕妮有过那事儿,关于那事儿,我对任何人都没有透露过一丝风。我想:“她指的是另外一件事儿。”我想引开话题,就说:“你看我走路有点跛吗?”
她说:“你没事儿的,你想太多了。”
在我做饭的时候,她帮我做这做那。我想:“她在自己家是从来不做饭不洗衣的,今天怎么对做饭感兴趣了?”
她把话题拉回到原来位置:“你不要把那件事儿老装在心里,跟我一样,说出来就感觉轻松了。”
我停下手中的活儿,惊奇地看着她。
她又说:“你是愿意自己说出来呢,还是由我说出来?”
我现在相信她真的知道那事儿了!我说:“你是半仙,凡是地面上的事儿没有你不知道的。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不说了。”
她用食指在我脸上划了一下,说:“你跟张燕妮上过床,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种!”
我大声叫:“那你还要跟我来往!”
她也大声叫:“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来往?”
我说:“我求求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说:“是你妈告诉我的,依然是太原的四狗妈写信来说的。”
我气馁地说:“我完了!”
她说:“我跟你没完!”
我摆出一副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样子,说:“你要怎么样吧?”
她说:“你以为我要跟你吵架吗?我凭什么跟你吵?我们连朋友的关系都没有确定下来!我是说:我们两个都不要被过去所拖累,我们两个都有美好的明天!”
听了她后面那句话,我的精神为之一振。我说:“我佩服你的开通,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燕妮!”
她说:“你可以永远爱着燕妮,尽管她已经嫁人,但是你也要爱未来!”
我说:“未来就是未知!”
她看着我笑。
我仿佛看见她的脸上写着五个字:“我就是未来!”
我觉得,此时此刻我如果向她求婚,她很可能会一口答应。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太原的事儿还没完,我必须再见燕妮最后一面,我必须知道我的孩子的归属。
妈午休回来了,看见娇娇在我们家里,很高兴,说:“娇娇来啦?”
妈看见饭菜已经做好,摆在桌子上了,说:“娇娇在这里吃午饭吧?”
我说:“今天的午饭是娇娇做的。”
娇娇说:“是我跟文强两人一块儿做的。”
妈更高兴了,说:“好,好,今天的午饭一定很好吃!”
爸也回来了。我们四个人围成一桌,谈笑风生,吃了最美味的一顿午饭。
……
一个月后,我的脚伤完全康复,我开始上班了。
这天下班,我推着自行车刚出厂门,看见关梅梅站在路边。我假装没有看见她,跟旁边的同事说说笑笑。我刚迈腿跨上车要走,被关梅梅冲上来,一把抓住了车把,我差点儿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
关梅梅对我说:“你想遛?”
我说:“是你呀?”
她等我扶起了车,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问:“谁呀?”
她说:“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写的那封匿名信吗?我让你见见她,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
我说:“我早猜到了,是秦迪。我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她。”
关梅梅说:“可是她有问题要问你!”
我说:“我不欠她什么,我今天没时间。”
关梅梅说:“你今天必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