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理解她的意思:头儿向她提出了“条件”,她没有接受。我感慨地说:“老婆老婆,我该把你怎么办!”
“嗯?”她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我。
我向她解释:“你这样真心跟我好,我该怎样对你好!”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现在你的问题解决了,我的问题还悬着呢。万一我下了乡,你不会甩了我吧?”
我急切地说:“怎么会呢!老天在上,我发誓……”
她打断我的话说:“行了行了,老一套!”
她想了一会儿,又说:“‘红旗’的头头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要是再招工,我这边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得给我想点办法。”
我皱了皱眉头说:“我哥也‘走’了,我有什么办法?”
她说:“你去求你爸。你爸在市委肯定还有老关系。”
我很为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不同意你我的事儿,他们管得我这么紧就是证明。”
她说:“这是两回事儿:招工是一回事儿,你我的事是另一回事儿。”
我说:“但是如果他们硬要把这事儿和那事儿扯在一起呢?”
她说:“如果他们提条件,不管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们。”
我说:“我舍不得你!”
她说:“我也舍不得你!”
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看见她的眼眶也红了。
我说:“不!我不去!”
她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我弟妹还小,我妈没能力,我得挣钱养活他们。就算我全家求你了,行不?”
我的眼泪真的流出来了!我说:“我去。但是如果他们提出条件,要我们断绝来往,我坚决不答应!”
“你……”她只说了半句,停下不说了。
第二天,燕妮在重机厂找到了我:“我那事儿你跟你爸说了吗?”
“说了。爸说这事儿办成办不成不一定,他尽力去办。”
“他还说了什么?”
“他果然提出了条件,要我们两个就此分手!”
“……”
“我很激愤,我说他们是冷血动物!”
“文强!”
“爸要揍我,被我妈拉住了。我妈把爸拉到另一间房,悄悄说了些什么,然后过来对我说:‘张燕妮招工的事儿我们会尽力去办,其他的事儿不用提了。’”
“真的?”
“千真万确!”
“那——你妈到底跟你爸说了些什么呢?”
“天知道!”
“不管他们商量了些什么,进了工厂再说!”
“对!进了工厂再说!”
我爸为燕妮的事儿东奔西跑找了许多“老关系”,还花了一点儿钱,在太原市第三次招工时,事儿终于办成,燕妮进了北城区一家化工厂。我和燕妮为此相邀在化工厂附近一家小饭馆啜了一顿,还喝了一点啤酒。
我和燕妮都有了工作,但都还是学徒。按厂规,学徒是不准谈恋爱的,否则开除出厂。我们商定,等三年学徒期满,我们就正式结婚。
妈对我的“管制”放松了点儿,我爸到南方出差了,奶奶更不过问我们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