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调查,那是另外一回事!我和燕妮的关系捂不住了!接下来的工作是千方百计让我爸妈接受燕妮这个儿媳妇,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勉勉强强!如果不接受,我就离家出走!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家。刚出校门不远,我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路边大树下向我招手。因为天冷,她戴着头巾,我认不出是谁。她把头巾扒下后,我认出来是燕妮。
我慌了,猜想:“她妈那天的事儿发了!”
她对我笑,我不慌了,心想:“事儿没那么严重。”
我对旁边几个同学说:“我要买瓶墨水,你们先走吧。”
我进了路边一家小商店,站在门里边等那几个同学走远了,我又出门,正好跟燕妮打个照面。我指了指对面一条小巷,对燕妮说:“你先去,我随后就到。”等燕妮进了小巷,我像作贼似的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安全了才向小巷走去。
小巷两边尽是农民的土坯房,巷道里行人不多。
我见燕妮时第一句话是:“你妈好些了吧?”我想以此从她口中试探那件事的后续发展。
她说:“我妈没事,只是一觉睡到天黑。”
我问:“她没说什么?”
燕妮说:“她说她喝多了。哼,以前喝再多,她也不说自己喝多了。”
放在我心中好些日子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我们往前走了约100米,到了村头,站在一棵大树下。
我问:“你怎么今天找到这儿来了?”
她说:“是路过。我和我弟今天去了西山煤矿,打听那儿招工的事。回家路过这儿,我让蒙山先回去了,我来试试能不能在学校门口找到你。”
她把她家日子怎么怎么难过、听说西山煤矿招工、姐弟俩就去试试、人家嫌蒙山年纪小、嫌她是女的、不收他们俩的经过大概地说了一遍。
她加了一句:“你妈今天来过市委宿舍。”
我明白了:我爸妈是分头去调查我们俩的事儿了。我叹道:“我爸妈盯我这么紧,以后我再到你家看你,更难了。”
“以后我来看你,行不?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也没人管我,”她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我。
“那么远,”我说。
“不要紧,我骑车来,”她说。
我被深深地感动了!我左手扶住她的胳膊,伸出右手摸她的冻得通红的脸,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婆!”
她高兴地叫:“老公!”
分手后我回到家里,准备晚饭。我爸妈下班回家没跟我说什么。
大人有大人的盘算。后来我知道了:爸妈决定举家南迁,争取在这年(1969年)暑期前实现,他们要活生生地拆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