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有一个人有三十年代电影歌集。我不断的和他套近乎,问他里面还有《夜半歌声》的主题歌,他说:有。我知道他喜欢誊章,就给他看了我一枚没有刻过的《寿山石》章材。他问我拿什么交换。我说:“将歌集给我看三天。我保证不给任何人看。”这样,我们交换了。用三天时间,我抄下了所有歌曲。
抄完《夜半歌声》主题歌的歌词,我已泣不成声。周先生:你心里这么苦啊:
空庭飞着流萤,高台走着狸鼬。
人儿伴着孤灯,梆儿敲着三更。
风凄凄,雨淋淋,花乱落,叶飘零。
在着漫漫的黑夜里,谁同我等待天明?谁同我等待天明??
我的形儿是鬼似的狰狞,心儿是铁似的坚贞。
我只要一息尚存,誓和那封建的魔王抗争。
啊,姑娘只有你的眼,能看破我的生平。
只有你的心,能理解我的衷情。
你是天上的月,我是那月边的寒星。
你是山上的树,我是那树上的枯藤。
你是池中的水,我是那水上的浮萍。
不。姑娘,我愿意永做坟墓中的人,埋掉世上的浮名。
我愿意学那刑余的史臣,尽写出人间的不平。
哦。姑娘,用什么来表达我的愤怒,唯有那江涛奔腾。
用什么来安慰你的寂寞,唯有这夜半歌声。
唯有这夜半歌声了。
我叙述完了我的启蒙老师,内心隐隐作痛。一个旧知识分子用潜移默化的方法,让一个顽皮的小男孩产生对知识对文化浓厚的兴趣,启蒙和激发了我对文化知识孜孜不倦的渴望与追求。树立了一个男子汉对待生活磨难的初步坚韧和忍耐。我的成长过程,充分明证了中华传统文化源远流长和永不消逝的魅力。
妻子听完了我对周先生的介绍,沉默了一会说:“如果周先生能活着多好,社会在变,他再也不会压抑过一辈子。”
“是的。如果周先生活着,我一定让我俩的孩子拜周先生为师爷,让传统文化给我们的孩子自小打下基层,让他成为真正的文化人。”
妻子笑了:“但不能再成为你这样的小老头。”
“不会的,正如你说的那样社会在变,我们这样家庭出身的人不再压抑的生活着,“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不在是悬在我们这样人头顶上一把刀,时刻提醒着我们要夹着尾巴做人。所以我们特别感谢改革开放,感谢邓小平。他老人家解放了思想,社会再也不是:人与人,阶级分。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我们这些所谓成分高“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不再是三等公民,同样享受正常的公民待遇。如果周先生活着,他一定会像我父亲那样扬眉吐气。有人说我父亲炫富是轻狂,我不这样看:他过去生活得太压抑了,自己有技术,有能力,为了给社会,家庭创造财富,一次坐牢,一次管制。给自己的家庭也带来巨大的伤害。改革开放了,社会给这样的能人有充分展现自己价值的舞台。其实他在告诉人们:要改变自己的生活,靠的是生产技能和对工作的投入,而不是整天喊在革命口号混日子的人。”
“你会去找你父亲吗?”
“现在不,我必须要充实自己,让自己各方面成熟起来,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父亲的公司迟早是我的。”我得意,一种老谋深算的样子对妻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