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就少了,再后来各人成家就没有来往。都是学生时年轻不懂事,拜把子是好玩。”
“三子常常提到你,说你有头脑,是一个军师的人物。毛哥,其实当年你人脉很广的,讨了个高干女儿做老婆就不出来混了,否则在现在这样市场,你一定是个人物。”
三子的话让我有一种苦笑:“年轻时,我是有意识的结交了不少人,后来书读多了,想明白了很多事,认命了。”
“毛哥:小时候,周先生器重你,教你读书,我们当时都羡慕你,后来在学生运动会上,看你站在领奖台上,更想学你。也知道得读书好处多,书让你头脑灵活,遇事有办法,还记得你带我们一帮人上街撒传单,卖报纸,然后一起去下馆子。我特别记得你用电影票换香烟票,然后拿香烟票去摊贩市场卖钱,请我和我哥哥到老广东吃广式馄饨,吃春卷。我那时候敬佩你,想长大一定做你这样人,可惜我就是书读不进。你现在好吗?”
卢子的问话让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卢大头就说:“毛弟现在离婚了,老婆跑去香港了,现在他一个人带儿子过,生活有难处,这次来就是要你帮他,先从卖龙虾做起,慢慢学会做生意。”
“卖龙虾?这太苦了,是不是做别的生意?”卢子不赞成我卖龙虾。卢大头就说:“不要争了,我们商量过了,让他从卖龙虾做起,适应了现在做生意的名堂后,我们就帮他做服装挑包生意,然后就看他自己发展了。”
“行,我先帮毛哥从卖龙虾做起,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毛哥,老婆离开你也不要太难过,不就一个女人吗?想开了就这么回事。什么感情的,现在都是屁话。你问我哥哥,他们大姑娘,小媳妇的睡了多少?等你混好了,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过得更好。你去了香港的老婆将来会后悔一辈子,就是她在香港混得好,她能找一个男人比你年轻,漂亮?只能找老头的。条件好的还不一定要她,人家可以找更年轻的。”卢子听说我离婚就安慰我说到。
我吃惊的看着卢子:一个不喜欢读书的人,看问题是如此的明朗,社会真是一个大学校。喃喃道:“卢子,你成熟了,我书读多了,读咦了,我不如你。”
卢子得意的说:“毛哥,我是不读书。可是在社会上滚打了多少年,吃了不少苦,很多事看明白了。我现在的收入,几个大学教授工资加起来都不如我。社会上不是有:造原子弹的,不如街头卖五香蛋的说法吗。文凭,它算老几啊?遇事,我将袖子一撸,让人看看我这条青龙,说一声:我是山上下了的,谁敢不给几份面子?”
说完,卢子卷起袖子,让我看他手臂说刺青的青龙。我就问:“山上下了的是什么意思呀?”卢子笑着说:“就是大连山劳教释放人员。现在很管用。在商场人人都得让三分。过去被人瞧不起,现在人人巴结要我们这样人做靠山。当今社会:蛇怕毒,人怕恶。你决定做生意,心就要硬下来,不要有书生气,心狠了,钱就有了。”
这套理论我从来没听过,仔细想想,确实是道理。社会最底层悟出了生存哲学。但多年的文化教育让我内心有另一种声音:不能这样,这不正常!
卢子看我将信将疑就又说:“比如说你老婆吧,为了去香港,抛夫弃子,落了一个坏名声。有钱,那里都是香港,上次三子一个和他混的人,偷渡去了香港,在那里做马仔。过得不怎么样。又偷偷回来跟着三子混。感觉比香港好得多。现在是在水西门经营鸭毛生意,做得顺风顺水。都后悔在香港耽误了二年。”
卢子的话让我胜读十年书的感觉。醍醐灌顶呀!卢子看我明白了的表情就说:“想明白了就来找我,我每天早上四点钟就在你住的后宰门隧道口那里拿货,代照看发货,你来,我首先要老板给你龙虾。钱不要担心,卖完了再给钱,早上规矩。”
我不明白了,现在做水产生意是这样,刚想张口问,卢子就说:“不明白了吧?社会上有一句卖咸鱼,与卖鲜鱼只说,鲜鱼就是卖活鱼。如果没有人拿货,活鱼就会死,不值钱了,行话叫“货到地头死。”发货的老板最怕的。活鱼送到城里,需要众多的小贩子分拿活鱼去农贸市场卖。城里的人大多数没有经商意识,也吃不得苦。几乎都是外码在拿货。外码是外地人的称呼。他们贼,老板就需要我这样人看场子,每天给我一百元钱当看场费,我拿货还优惠。你来了,我能不照顾你?”
我彻底明白了,恍然大悟的表象,让卢子很受用。他不在说什么了,去里屋拿了一件短袖T恤衫扔给我说:“拿着,这是我一次给朋友帮忙朋友送的,天就要热了,你穿上,拿货的人就知道你身份了。”我拿在一看:是孟得娇T恤衫。市场要卖一千多,混得好的活闹鬼都穿它,我不算活闹鬼就不肯要。
卢子动情的说:“毛哥,当年你带我去老广东吃馄饨后春卷时,我就下个决定,将来一定要报答你。给我一点机会吧。”
我感动的拿着T恤衫,拥抱着卢子:“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卢大头也上来抱着我俩人说:“我们都是从苦难中长大的一群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