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身份不便,老爷让两个家侍去小厮说的“叶庆楼”询问。半日后,大概快食晚膳时,侍卫们归来,他让到副屋里说。
陈淑贤准备餐桌也不问何事。
因此他们安然自在地大声禀告说“原来是真的!”
老爷让他们先喘口气再慢慢道来。
原来绢花带的那两女孩并不是妹妹,而是绢花的女儿。鸨子似因缺了绢花青楼生意日渐稀少,认为跟黄少爷少拿了钱。花姑娘曾是她的摇钱树,如今摇钱树没了,也没处伸冤。鸨子怒气难消。侍卫们捏着鼻音绘声绘色地学鸨子说话“绢花?管爷们说的是花姑娘?她早走了,被黄大少爷给赎了出去,她还带着两个女儿。那姑娘都不知给多少男人睡了,竟还给孩子们起名叫冰清,玉洁,真是可笑至极......”
这一生被骗的次数不少,或许这才是铸就现失去暖意的老爷。可怕的是,人越老,即使不想要那么多暖意,也会受外在的温度影响渴望温暖,人越老就会变得越加脆弱。越脆弱就越渴望能有更多的人认同自己。眼看着半个身子已备好入土的准备,他却仍不见黄家后嗣。眼前的无奈,茫然,让他对绢花寄予极大期望。希望她能和黄少林产下黄家后嗣。虽始时,他有所怀疑,但内心深处对未来的不知所措,使老爷选择性失忆,将那种种疑点埋入土中。
他偶尔会在失眠之夜想起此事,但又会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如若她真是个汉人,如若她真是个商人之女,那该多幸运。可惜事与愿违。不想提及之事,被那小厮强行挖出来,使得他不得不重视。在疑点被证实之前,那是不确定性的。当疑点已被证实,他便不能视而不见。
但这颗老心真是痛。
冰心难以伤害,但当融化冰让心脏表露无遗时,砍到的便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心。相较冰心,现在痛得多了。
年轻时,在用“利己”理念说服自己时,他没有想到,所有人也都在用他所施行的“处世方式”。天秤是公平的,利益一方,另一方必定要亏损。人,都是有思想的,当天秤失衡,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强行恢复平衡。他利己,南镇里的所有人也都学着利己。他用利己的概念取到了成功,南镇里的人也都会奔着这个方向而去。现在他遭受到了报应,绢花只不过是在不择手段的利己,做着愚人的买卖。
人们把黄高爵标作成功的榜样。他当时也认为如此。
但现在,他却万不敢提及成功二字。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失败的人。
正在副屋里和两侍卫了解情况,门口听见塔塔两声响,紧接着听见夫人的声音“老爷——”带着些许疑惑她又问“门口的建三先生要见您,说是你们二人说好的。他在客厅里等您。”
他马上应声“对,我是约了他。”约是约了,但建三又迟到了,明明是中午的约定,偏偏就拖到了晚膳。
没等老爷开口,两侍卫就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