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风习了。白麻子等辈无知却又都是“能人”,他们什么脏话都说得出口,什么坏事都办得出来。他们能借助世俗*威,直接威胁着金琬和金琬肚中的孩子。
卯生深深地陷在痛苦和矛盾之中。
汽车像老牛一样,终于爬过了万山峻岭,下午四点左右到达兰山。卯生见到金琬时已是晚上九点。她猛然见到他时,惊诧,兴奋,扑到他怀中时却又哭了。
当她抬起脸,卯生细细看时,才发现她娇媚的脸瘦了一圈,而且充满着凝重与哀怨。卯生第一次见到金琬有这幅表情。他两手按在她的肩上,摇了摇,说是专程回来看她,是专程回来了解情况的。又说他已在城中旅社开了房间,要她马上随他进城,便于说话。她点头答应,说安抚一下母亲就走。
卯生说趁此回家看看父亲。金琬阻拦说,父亲近日对她态度大变,对儿子恐怕也是非常生气,此去不是时候。卯生想了想,仍然坚持回去看一眼,哪怕是隔着窗。
真是隔窗相望。他看到父亲独自坐在母亲曾经坐过的那把草椅上,面容憔悴,正忧伤地沉思着。他想,父亲一定在想他儿子的事情,一定在生儿子的气。
这件事,事出意外、事发突然;事先未曾向父亲流露过什么,父亲也未察觉过什么蛛丝马迹,这忽然间,对他老人家无异晴天霹雳。加上世俗舆论的压力,他老人家受得了吗?这瞬间,他又度想到了应该揭示金琬真实身世。因为与其母相比,自己的父亲更是无辜的。
为了小心起见,卯生与金琬分别先后进城,到旅社时已是深夜十一点了。床上,他们相偎坐着,金琬搂着卯生,郑重宣告她的身体没有事情。
没事就是没有怀孕。卯生“咳”了一声,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他暗怨自己此前把问题想得过分严重,完全是一派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自作自受。可是,按理说也正常呀,男女结合后,男方是应该负责任的,问问有错吗?天晓得该杀的河马会私拆他人信件?
但事到如今,想这些孰是孰非有何用?
稍一沉思,卯生觉得当前的情况依然严峻。金琬虽未怀孕,但那封书信已落人手,那可是他与她已有肉体关系的不打自招的证据。这会儿他再度想到了河马,想到了白麻子,特别是那白麻子,她会放过这对她而言的天赐良机吗?“庆父不死,鲁难未已”。白麻子生来就是专好制造是非老手,此人无事尚处心积虑寻人不是,这次她能不大加表现?她会轻轻地放过卯生?何况,在白麻子看来,她同卯生本来就有着深仇大恨,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恐怕谁也无法阻挡她的疯狂报复。
想到此,卯生急催金琬说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