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失去你。”
“嗯,拴我?”
“是。也不全是。”
“还有?还有什么?”
“我,我想、占有你。”
“你!”
“是的,这句话很难出口,也让你吃惊了。”金琬仰着脸,“可是,难道不行吗?”
“唉,你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呢,啊?”
金琬沉默了一会儿,坦诚地说:“再过三天,你就又要去石岩。这一去,你很可能就是石岩人了。你父亲他这次不会、恐怕也无法阻挠你了。你条件具备,受人器重。我怕你忘了我。”
“除却巫山不是云呵。我会忘了你吗?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不是我要这样想,”金琬叹了一声,“我不晓得大城市是个啥样子,但我晓得那是花花世界。人的感情是需要增进的,需要加深的。所以我才不顾一切,鼓足勇气决定这样做……目的不是想拴住你这个人,只是想拴住你的心。希望你日后能记住今晚,莫要忘了……莫忘了我们俩曾经有过的情。”
卯生更紧地搂住金琬:“太难为你了。只是——唉,你本不该这么想,又已经这样想了。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怨你?理解你?或表白我自己,还是赌咒发誓?”
金琬似是笑了一下,又重重叹了一声:“你也无须再说啥了。人是会受环境和条件左右的,即使你现在说得再好,未来的环境条件,未来的现实,恐怕也不在你现在预想之内。所以,我才想占有你。因为我太爱你了,太想占有、拥有你了。现在好了,有了这一次,有了这一晚,我死也心甘了。”
他感到脸颊湿了,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泪水还是她的眼泪。只知道心中有种酸酸的幸福感,一种被人生死相爱的幸福感。他没有再说什么,是的,无须再说什么。负不负人,那不是口头上的事情。何况情浓如斯,说什么都是多余。
感到了冷。他为她拿开披着的衣服,缓缓将她放了下去。相互****又有了冲动。
既然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无可奈何花落去”。也像吃甜桃一样,已经总是已经,索性就索性……
一夜情话,****几乎一夜没合眼。直到快天亮时,双方才似睡未睡闭上眼晴,却又很快被惊了起来。因为院子那边传来了喧哗声。
卯生陪金琬下楼,又送她一道出去。这一夜落雪盈尺。来到大院子门楼口时,恰遇那李氏灵柩“出车”,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他俩止步观望,望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听着送丧者的哭声和感受那沉重的气氛,卯生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显然发现了他的表情,用胳膊碰他一下,低声说:
“官、财——啦。”
“噢,官——财。”他呓语般道。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阴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