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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2/2页)
    龙似的鼻涕,就无限恶心。可是河马婆娘找来了当年“指腹为婚”时的“证人”,强行丢下了彩礼。此后,河马又亲自领着他的儿子,连续两个春节拜年,每年在糕点彩礼之余,都有一块做衣服的布料子。这在当时当地,算得是有钱人家的讲究、排场了。

    但无论河马家如何殷勤,金琬始终坚持不同意。头一年彩礼,她原封不动退回去过三次。可是每次都被那好心的白麻子提了转来。白麻子男人是老三,金琬父亲是老二。由于这层关系,当时身居母队长要职的白麻子,以其身份和气焰,常对金琬母亲训斥道:

    “人家河马老表,是这一方的生产大队会计,大人物咧,别人高攀不上咧,你得罪的起?啊!再说了,人家娃子就是读书差点,但有鼻子有眼睛,哪一点就配不上你那死女子?啊!简直是胡闹。给你那个死女子说,这个家我当了,当定了,我看她能反上天!”

    金琬母亲是一个懦弱而又十分顾脸面的人,遇事最怕人说长道短。白麻子每来数落她一次,她便犹同大病一场,一睡几天;两年下来,最终气瘀成结,落下了严重的心口痛病,每痛呼天叫地,九死一生。

    金琬痛爱母亲,于无奈中将那荒唐之事一拖三年。如此同时,为躲避河马家的烦扰,金琬小学毕业后便托其表姐介绍,出外当了两年多的保姆。不过,世事总是利弊互存。就因为有了这层糊涂关系,有了河马的权势,金琬当保姆期间,才幸免没有被生产队叫回充作劳动力。

    “噢,原来是这样。”卯生插话道,“我还认为生产队忘了你这个人,才落得你多当了一年多的‘自留人’呢。”

    金琬苦笑笑,又继续说。

    比作“自留人”,金琬受益更大的是在卯生酷爱读书的影响下,两年多来她也读了很多书,学到了学校未曾学到的很多知识。同时知道了婚姻自由,知道“指腹为婚”之类婚约不受法律保护。由此,她用尽两年多中每月伍元工资攒下的钱,一次性退还了河马家的全部彩礼所折合的款项,义正词严地解除了那桩荒唐的所谓婚约。如此同时,在知情人刘秃书记授意下,冯吉子立刻叫回金琬。如此这般才剥夺了她“自留人”的权利。

    卯生听后沉吟许久。他没有想到,金琬身上还有这么曲折的一段故事,而且还是这么有见识、有拧劲儿。他抬头钦佩地看着金琬。金琬脸色忧郁,显然还浸沉在不愉快的往事之中。为打破沉闷,卯生忽然站起来,挥手一笑道:

    “好了,云开雾散,拨云见日。现在不是一切都好了吗?你大胆勇敢地,砸碎了河马强加的封建枷锁,终于获得了自由之身,我该向你表示祝贺。至于做不做保姆,那有什么呢?当今国家主席,也不是终身职业嘛。至于现在,做活路就做活路吧。当下中国人百分之八十是农民,如斯如是,加你加我,多乎哉,不多也。”

    “酸溜溜的,牙疼。”

    金琬终于笑了。她专注地看着卯生,目光温情大方,带有挑逗而又含蓄,以致那眼神,给人一种有分寸的大胆和浓烈的含情脉脉。

    卯生的心,莫名其妙中有些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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