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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2页)
    有口莫辩;且凡与粮仓有责任的一干人等,势必都在劫难逃,无一不蒙受不白之冤。

    秀章一边抚摸着儿子的手,一边对楚天说起卯生那天捡黄豆的亊情,说最后一粒黄豆是在苟步文家门口发现的。同时说,据她推测,芶步文盗得黄豆后,自食不便或有余,便有可能悄悄卖给煤场。因为煤场人不仅有銭,而且人员来自四面八方,食物来源广泛,无人怀疑。

    楚天听后震惊莫名。他也深深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如果粮仓被盗真是芶步文所为,那么,演变下去的结果,是十分可怕的。他想起,冯队长去年偷杀农场牲猪亊发后,赔款道歉,在失主不再追究的情况下,是芶步文乘热打铁、大作文章,直至将冯队长送进监狱的往亊。那件事无人不说苟步文太狠毒,可她却办得轻轻松松,宛于笑谈之间。何况,那件事对芶步文而言是件闲亊,是她愿找蛇打,而今可关系到她能否嫁祸于人而求自保的大事情,到时她的岀手将会有多狠、多重?楚天不敢深想,但仅此已是毛骨悚然,冷汗顿生。

    可他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粮仓被盗这事,真是芶步文行窃,她又是怎么得手的呢?

    “我想问一句,”卯生突然问父亲,“冯吉子,这人到底怎么样?”

    “啥子怎么样,”楚天毫未犹豫,“这人还算正派。莫看他平日处事喳喳呼呼,其实骨头里胆子很小;他不可能、也不敢在这荒年中做出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亊情。”

    秀章点点头,却又轻轻摇摇头:“也不能绝对地说。如果他被苟步文利用,有芶步文为他壮胆呢?其实,冯吉子并不是很有主见的人。”

    “可是封条没有动呀。”楚天回忆似地停顿一下,又说:“自我管封条以来,每次的封条从贴到撕,原封原样,从来没有发现过一次一丁点儿不对窍的地方。你们想,就算他冯吉子不牢靠,但他仅有钥匙又有啥用?他们能制出我的封条吗?”

    “怪就怪在这里。”

    卯生自言自语地念叨了-句。然后起身上楼,他想独自思考。可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大脑中依然是“门未下锁,墙未挖洞”之类的疑惑,依然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无法找岀头绪。

    夜深了,父母尚在楼下交谈着什么。能听到和感觉到的,是父亲的唉声叹气和忧心如焚的愁苦心情。卯生心痛了。他特别心痛的是母亲。如此荒年,母亲身体如此衰弱,还于饥肠辘辘中经此煎熬,倍受着大祸及将临头的折磨和操劳。他痛恨着白麻子。麻家伙岂止是坏,简直该杀!

    直到现在,卯生并不知道母亲从思想上已经决定介入此事,倒是他自己已暗下决心:这件亊,一定要追查到底,一定要弄清真相,决不能眼睁睁地让父亲落于人的圈套而蒙受屈辱。

    可是截止现在,依然迷雾一团。麻家伙究竟怎么得手的呢?仓库没有作案痕迹,如果再排岀冯吉子那把钥匙,难道白麻子是巫婆,会法术?

    辗转反侧。他感到莫名的烦燥,极端地不满自己,面对这么点点小事,居然一塌糊涂,迷离惝恍得莫衷一是。他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无能。看书时,每毎掩卷沉思,尚对书中古人物评头论足,说长道短;敢说某公非凡、某公迂腐;且敢斗胆畅想,如果是自己将会如何如何。那神情意味儿,恍若自己才是诸葛转世,包公再生。而现在面对如此屁大一亊,才知道自己所谓的聪明极其有限,才知道自己狗屁不是。

    堂堂男儿,已经十二岁多了,甘罗十二岁为宰相,还小一些呢。相形之下……嗨!他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羞惭中,他竟昏昏然中睡着了。

    自第二天起,冯吉子几乎天天晚上来楚天家,而且总是一直坐到深夜。

    冯吉子的举动,令卯生警惕而又反感。他怀疑冯吉子有刺探“军情”之嫌,又讨厌他夜夜来家混饭吃。不过也算情有可原:楚天发工分票是晚上,每晚来领工分票的人推岀涌进,一直要闹腾到十点以后。冯吉子要说话,或说刺探情况,自然要等到众人去尽才有机会。

    “唉——”冯吉子总是未语先叹,“老表吔,你看这这这……这亊儿,到底咋搞唦,啊?”

    楚天一如既往,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儿,同样的忧心如焚。不过幸好,有秀章的叮嘱,他一直没有说起白麻子的可疑之处。而且,在冯吉子面前总有些旁敲侧击,试探虚实的意味。显然,他也有几分担心冯吉子是否真被白麻子利用了。

    但是,据卯生观察,冯吉子每晚除了“这这这”之类的忧虑与愁苦之外,并没有什么令人怀疑的语言,也看不出有什么刺探军情的动机与意思。有的只是哭丧着瘦脸,自然流露着一种大祸及将临头的痛苦,让人看着有些可怜。如此一连多天,卯生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心理,慢慢解除了对冯吉子的怀疑。

    只是亊情更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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