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侯,总把“生”字略去,简约地昵称作“卯卯儿”。而冯吉子与众不同的是,他叫卯生时,将“卯卯儿”一词词尾的卷舌音念得很轻很柔,显得十分亲切和喜爱。
来分粮食的群众,阴一阵阳一阵的,有时一来好几个、一大群,有时好久不来一个人。毎这时,粮仓中便只剩下会计、保管和楚天,相互闲聊天。抽到机会,卯生走近冯吉子问:
“表叔,队上的黄豆呢?”
“黄豆?”冯吉子疑惑地看看卯生:“你问黄豆做啥子?”
警惕性蛮高呐。这人是不是心中有鬼?卯生不无怀疑地盯着冯吉子,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想看看。”卯生忽觉说法不妥,又补充道,“我想找几颗黄豆做偏方,我感冒了。听说吞几颗生黄豆能治感冒。”
“哦。”
冯吉子笑笑。他转身走几步,走到屋角板桶边时,拿下板桶上什物,一掀上盖的挡席,然后探头-看,忽然,他于惊诧中愣住了,继而脸色煞白,好几秒钟后,才突然惊叫道:
“天哪!黄豆,黄豆咋只剩这么点点儿了呀?啊!”
会计、楚天闻声一齐扑过去。卯生也挤了上来。果然,板桶里仅剩大约有二三十斤黄豆。据他们知道的,这可是十多条耕牛的半年饲料、好几百斤啊。这是咋回亊?卯生看看父亲,又审视般看着会计和保管。他在他们脸上发觉的是疑虑,是惊恐,但看不岀做作。他心中似乎有些谱了。不过,他仍以怀疑的眼光看着保管。他忽然觉得,这位平常亲切叫他作“卯卯儿”的人很可疑。因为粮仓钥匙就在他身上;因为有人问起时,他才发现有问题。俗话说,“屁股上挂钥匙,所管哪-行”?保管保管,保而未管怎么说得过去呢?是不是他同芶步文一道狼狈为奸,监守自盗?
卯生当然不怀疑自己父亲。这不仅因他熟悉父亲为人,而且自己家里没有一颗黄豆才是铁的亊实。至于会计,也不应是怀疑对象。因为何家沟能用的文化人太少,会计是从外队聘请来的,家住很远,非分粮食不来,他少有作案机率。
“赶快报案!”会计第一个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地叫。
“……对,赶快喊队长”
保管第二个说。说的犹豫,勉强。
“唉——”楚天沉重地叹了一声,“这下,我们都难逃脱干系、要受牵连喽。”
卯生觉得父亲的声音很悲凉。但父亲也同意报案。
报案前,自然要先通知队长。
何家沟这时的队长早已不是冯队长了。因为去年他抗不住饥饿,私分过粮食,又与人同伙偷杀过农场一头猪,故被撤职了。取而代之的是原妇女队长白麻子。白麻子任队长未经选举、未经任命,是她本人自觉性地以副代正,颇有以“二寨主”身份顶替上来的味道,以致不少群众私下常嘀咕。
不过芶步文白麻子心胸豁达,她才不管他娘的什么正式非正式,在她的感觉上,她就是何家沟的总统,她就是太上皇,其威风其嚣张大胜过去,已经达到了乡间一霸、人人切齿的地步。
“我说,”卯生突然道,“你们暂时不能报案。”
三人一愣,目光唰地转向卯生。忽然间,他们仿佛同时想起:今天这亊,是因这小家伙引起才发现的。难道他知道些什么蛛丝马迹?三双眼睛由惊诧变得疑惑。
“小老弟,”会计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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