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第8/8页)
无忌惮,又给他台阶下不致难堪。她对此事的拿捏恰到好处,处理得甚为得体:你在外养小也好,纳妾也好,都行,我都不会反对,但必须保证我的正室地位。她没有责怪刘邦半句,因为她知道这会适得其反。她让刘邦以一种很舒服接受的方式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却又从她温颜和语的从容中,感受到了一种不怒自威的凛然,并强烈地震慑着他,让他后怕。
见吕雉并不深究,刘邦也赶紧借坡下驴,攀答起另外的话题:“我都要上咸阳办差了,哪有闲功夫办这个事情。刘望的事情,先摆一摆吧,等我从咸阳回来再说。再急也急不在这些日子。”他又想到此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又放缓语气说:“如果要急着办,就找一找萧何求下情,让他帮忙帮忙。”
吕雉撇了撇嘴道:“这是你们老刘家的事情,急不急,我哪知道啊!不怕了,既然你要上咸阳,真是急,我自去找萧大人。”
接着,她又说道:“这事这样处理,那另一件也是如此了。你大哥和二哥的俩个儿子,己经成人。虽然家里有耕田,但那点田还不够你大哥二哥忙乎呢,这两小子自然就无事可做,你大嫂二哥怕他俩闲游浪荡,跟着村里那些年轻混混不学好,托你在牧场找点事做。那我也是找萧大人了。”
刘邦一听说大哥的儿子,想起当初大嫂刮羹相待,心中极是不爽,恨恨地道:“大嫂的儿子,你管他作甚!他家米多饭多,多得缸满锅满,不在牧场找事做,也饿不死!以他妈那个德性,早将儿子惯坏教坏了,还怕跟别人学坏?二哥家的,倒可帮帮。这点小事,倒用不着找萧何。牧场的具体事务,东牧场由审食其操理,西牧场由夏侯婴操理,直接找他俩就是了。”
吕雉嫁过门去,就知刘邦与他大哥大嫂有隙,这些年,亏得她在中间调和,关系才有所改善。看刘邦仍有芥蒂,宽劝道:“你看,你看,男子汉大丈夫,心眼小得跟绣花针似的。再有多大的怨气,毕竟是一家人,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再说,帮了二哥家,偏不帮大嫂家,分明是把怨往深处结,这不是为人做人之道啊!算了,你自顾上你的咸阳,这事就交给我了。”
听刘邦提起审食其,她颇有感触地说道:“你说这世间的男女之事,就很微妙。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或许还不如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过日子。你看看人家樊哙,把须妹侍奉得如神仙一般,别提多滋润了,让人羡慕不已啊!我这须妹看样子也该满足了,照理对审食其的恨也该泯灭了,可她每回在我面前一提到食其,那种恨哪,直教我担心哪。”
刘邦陪了一句:“这女人用起情来,总不得了,爱之深,恨之切。难道她真想把食其挫骨扬灰不成?”
吕雉忽然想起一事,脸上洋溢出极为自满的笑容,用一种颇不在意的语气说道:“哦,对了。昨天中午,遇上了一件很是有趣的事情。我领着这俩一对儿女到田里锄草,做得累了便坐在田埂上吃些东西。这时,从路上走过一个老人。我在高阳里已有好几年了,附近几个村的人大都熟识,这老人一看就不是本乡人,他穿着气度不俗,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我看他在烈日炎炎之下走得大汗淋漓,心生怜悯,便招呼道:‘老伯,如此酷热天气,我看您走得口干舌燥,不如过来喝点水,歇息片刻便走。’他有心推却,又难拂我的一番好意,便坐了下来。我又另拿了些菜饭与他进食。他边饮边吃之间,盯着我和俩个孩儿看了几眼,说道:‘奇了,奇了!’,我一时不解,便问他何有此言,他说:‘夫人,我擅常相面之术。我巡走四方,相面无数,可从未见过象夫人这般面相奇特之人。夫人,是天下的贵人哪。夫人的面相,是天下至尊之相哪。’他也不避我露出犹若未信之色,又说道:‘让我奇怪的还不止此,夫人的俩个孩子也是尊贵之相’。接着,他指着盈儿说道:‘夫人,之所以显贵,全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母因子贵哪!。一门母子仨人都是奇贵之相,这令我好生困惑啊。'说毕,告辞而去。嘿嘿,你说,我一贫俗乡妇,能有什么大富大贵之相!这老汉也是吃人嘴短,尽捡些好听的恭维人。真是好笑!”
也正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刘邦听着,脑中一闪念,急着问吕雉道:“这老者乃异人也。他现在何处,还能找到吗?”
吕雉想是刘邦有意戏谑,“卟哧”一笑,再看刘邦一脸严肃,不似作假,好生奇怪:“你要找他干嘛?这些讨人欢心、哄骗愚弄人的胡言乱语,你也相信?”
刘邦有些发急地说道:“我这回去咸阳,是出远门。按照易经凡行必卜的说法,我想找他卜一卜吉凶,也看一下我的面相如何,以后能不能大富大贵?”怕自己情急之下,将此行的凶险一吐而出,让吕雉担忧,他有意将话说得很是轻松,吐了吐舌头,作出一个怪模样,调和下气氛。
吕雉想想也是道理,说道:“他跟我攀谈时,倒也提及,他在芒砀山与丰县相接的回鹿洼结庐而居,也不知是不是诳我之言?那地方北距西牧场十余里,想要找到却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