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彭越者,昌邑人也,字仲。常渔钜野泽中,为群盗。(第12/12页)
道:“今日在场各位,最应该感激的就是俩位老人家。若不是他们,大家着了道,都还蒙在鼓里呢。”众人皆言是理,却遍寻俩老者不见。店中伙计说道:“适才你们围堵两歹人时,他俩就已离店而去。”众人叹服不已:“来去飘渺不定,真乃世外高人也。”
看看时辰已晚,彼此相互道礼回房寝息。
旅途劳累,英布、周勃睡到很晚方才起身。俩人来到楼下,想让店家弄点吃的裹腹好赶路,只见小个子正在那儿和店家聊得正欢。英布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身后的周勃一阵拍脑袋的大呼小叫吓出一声冷汗:“我说昨晚那位年长的美男子好生眼熟,想了一晚上,到现在才记起来,原来是他!大梁人张耳!难怪为人这么慷慨仗义,江湖上有言:生死兄弟,生死不离。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和他一起的那位青年,就是同他有刎颈之交的陈馀!当年,张耳从大梁迁到外黄时,我刘邦大哥曾投奔于他,在他家住了数月。我们一干兄弟去探望刘邦大哥,也在他那住了一宿,拜会过他。这个事情,有些年月了,差不多快想不起来了。”
英布被他一惊一诧的举止搞得哭笑不得:“我的周大哥啊,你就这点记性啊!见过面说过话吃过饭的交情,你想了一大晚上才记起来啊。现在才记起来,还不如想不起来呢!”
店伙计听他说起那俩个一长一少的美男子,在旁说道“你说的是那两人啊,一大清早,他俩老早退了房自顾走了。”
倒是那小个子在旁听说,喜不自胜,激动万分地抓着周勃的胳膊说道:“你认识刘邦?你是沛县亭长刘邦的朋友?也就是说,你是我萧何大哥的朋友?”
周勃被他搞得莫名其妙,茫然地点了点头。小个子显然为自己的莽撞略表歉意地向周勃笑了笑,说道:“我叫随何,与你们沛县功曹萧何大人有同门之谊,我俩曾在洛阳一起学习过法律。那一年,刘邦亭长到咸阳晋献千年灵芝,承蒙萧何的引荐,我与刘邦曾有一晤之缘。今我四处云游访友,正好借道去沛县拜会他们俩位朋友,还望这位英雄代为引上一段路。”
原来此人正是“南阜鸟”随何。司马欣在栎阳主政多年,原本以为有李斯的垂青抬爱,仕途应是一片光明。不想推举廷尉一事受挫,他本人未得半点升迁提携,在栎阳辛苦奔忙了十年,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竟是回都城复原职,司马欣很是愤懑。李斯深感愧疚,对他也是多方好言安抚。司马欣在恩师面前,不敢表现出太多的惆怅,一回到随何等心腹好友群中,不免将那种灰心失望的情绪表现出来。随何从司马欣的牢骚中,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许多信息。他预感到,始皇殁后,朝廷的权力架构正在经历一次很大的重新布局,以李斯同赵高为主的党争构斗正呈白热化趋势,在这风口浪尖的当头,从这种裹搅不清的泥塘沼泽中抽身出来而不深陷其中,才能保全自己,方算得上真正的识时务者。于是,就在司马欣返回咸阳之际,他向司马欣提出自己父母年事己高重病在床,准许他个二三年的时光回家尽孝,待料理完家事再回来奉职。司马欣想想也是,随何兢兢业业伺奉自己多年,该放个长假给人家轻松轻松了,最重要的还在于,那时的幕僚是不享受带薪休假的,又不拿我的工资薪金,你想休假爱休多长休多长。随何这一路走来,便遇上了周勃。
刘邦上咸阳的见闻,周勃是听说过的,这让他确信随何所言为真:“原来是刘三哥和萧何大哥的朋友,幸会幸会!我是沛县的周勃,这位是我途中新交的朋友金布,我们正要去沛县,正好一起同行,多添个朋友作伴,更是一场快事!”
这一天黄昏,当周勃三人从朦胧中醒来,却见自已横卧于一只木舟中,双手被缚,放眼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水域。船蓬当中,坐着几名持刀的汉子,当中一人,身形壮实,一件汗褡披在身上,衬出两臂强健的肌肉,他绺须满腮,眼似铜铃,额头正中一大道刀疤甚为明显。这汉子左右各有一人,其中一人左眼用布新近包扎,正是昨日在客栈中设赌的那两人。
周勃三人大骇,不禁失声问道:“这是何地?你等意欲何为?”
那名汉子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这是钜野大泽。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昌邑县的彭越!蒙江湖豪俊看得上,送爷一个雅号,唤作“”。你们三个奸人,毁我赌局,断我财路,伤我兄弟,我彭越再不出头为兄弟们报仇,还有何面目在这江河湖泽中混迹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