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议,又有何妨?为何非要如此十万火急地商讨如何处置蒙恬?但他更知道,眼下是非常时期,新君即位,不知道将会出现些什么情况,凡事都得多个心机心眼,不该说的话不说,更不能过份表现出不该有的神态举止来,于是,作好了嗯嗯啊啊装糊涂少说话的准备。
这是胡亥第一次主持召开的内廷议政。他显得很是拘谨,话语吞吐却透着作为新君应有的几分谦逊:“先帝新逝,胡亥不才,惶恐嗣位,还望诸位臣公鼎力辅佐扶持,以告慰我大秦社稷列祖列宗和先帝的在天之灵,——”。这似乎是别人为他准备好的开场白台词,到后来他简直想不起该怎么说下去了,窘在那儿,脸都憋得有些红了。
李斯恰到好处地出语说话为他解围:“举丧期间,本不该叨扰诸位王公同僚。但这件事情确实万分紧急,只好紧急召集大伙议上一议,商讨一下应对之策。王离连连从边塞发来奏报,一干长城军将士写下多份血书,上疏请命,要求朝廷赦免蒙恬。而军营中更是谣言四起,人心涣散,难以抚服。王离唯恐军心不稳,生出哗变,星夜遣使来朝,请朝廷早定下处置蒙恬事。圣上想听一听各位王公同僚的意见。”冯去疾已有很长时间未曾与李斯私下里商议朝务了,他隐隐约约感到,随着新君即位,新一轮权力架构即将发生调整变化,而朝臣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正随之微妙地发生着变化,他与李斯,也是如此。这一张最为熟悉的面孔,渐渐让他看不明白起来。
内廷议政刚一开始,便遭遇了尴尬,预示着其后所发生的争论,将是极其激烈的。“我有一事不明,这与如何处置蒙恬密切相关。谏议大夫蒙毅,原随先帝与丞相一同巡游,如今蒙毅究竟怎么了,下落如何,朝廷中传得沸沸扬扬,还望丞相明示告之。”说话者,是四皇子将闾。
这也是冯去疾等臣子,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他颇为急切将目光关注到李斯身上。
李斯脸色微变,他侧目与赵高对视了一下,又将目光收向前方,镇定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蒙毅在巡游途中,受先皇诏令,北上代祭山川,却与其兄蒙毅暗自串联,意图造反,阴谋败露后潜逃,已令郎中令赵高大人遣侍卫缉拿。根据朝臣的举报揭发,并经查证属实,他犯下的是,远比蒙毅还更要严重的大罪,如到案后,也将严加论处。”他的语气由急渐缓,听得出他在有意按捺住心中的几许慌乱。
原来,蒙毅负案在逃!这是冯去疾等臣子在始皇逝后第一次获悉蒙毅的消息,可每个人心中仍有困惑,似乎李斯、赵高在刻意掩饰蒙毅的下落,要不是将闾逼问紧了,才不得不说,不知他们还想掩瞒到何时。这样做,又是出何居心?
将闾仍不依不饶地问道:“臣心中仍有疑惑。这蒙家从蒙骜到蒙毅兄弟,已是三代忠良,为我大秦立下了赫赫战功,要说他想造反,何必等到今天,早在天下未定之时,就是最佳良机。蒙家深受先皇宠信用,今先皇初逝,便罹罪于其,这让先皇九泉下何堪?再说,蒙恬如何挑唆扶苏谋叛,朝廷诏令中只寥寥数字,难知究竟。依臣看来,今长城军将领血书请命,为其昭告不平,如不将蒙氏谋乱一案彻查清楚,难安天下人之心。不如待将蒙毅拘押到案,一同解送到京,三公九卿朝堂会审,听其申辩后再行定夺,方为得当之举。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