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多天,曹无咎的书信来至。司马欣展开一览之后,交回随何,毫不犹豫地说道:“有曹无咎替他求情,我看就将那凶犯开释出狱吧。”
随何听了,不觉一怔。事情一开始,他就作好铺垫,替项梁求好了情,请求从轻发落。他一直认为,就算项梁招供并指认受杨羽指使,但他本人毕竟是亲手重伤他人,按照秦律,顶多免了死罪减上几年刑期,根本不可能获释出狱。
他大感意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司马欣犯了糊涂,便劝止道:“大人,此人虽指认使主有功,但开释出狱,于律法不符,于情理不通。”
司马欣似乎胸有成足,早有主意,并不理会,毅然决然地说道:“此人不过是误信奸徒而失手伤人,况且,冯启逼交契约,也有咎责,再者,此案均为孤证,难以构罪。有曹无咎具保,出了事情,尽可找他,有何不可?再若不行,我担当责任便是,你尽管放心去释他出狱。只是,此事须悄然去办,不可走漏风声,切记!”
随何见他语气坚决,根本不容商量,再劝也是枉然,只好惴惴不安地遵嘱行事。
又过了几日,随何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找司马欣:“大人,果然出了大事!那凶犯出狱后,暗向杨羽寻仇。昨夜,他躲在隐蔽之处,等那杨羽出现,迎将上去,一顿猛打,那杨羽竟被他活生生地惨打至死!现凶犯逃匿得无影无踪。倘若朝廷追究下来,势必要查开释凶犯之事,这如何是好?”
不想司马欣却安之若素,见随何满头是汗,慌里慌张,反而失笑道:“好啊,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你想想,那杨羽事发之后,百般抵赖,凭凶犯的一纸指供,无凭无据,焉能奈何得了他!不如顺水推舟,纵虎伤人,除去大患。如今,郭铁范泥两败俱伤,冯铜卧床不起,不省人事,杨炭又被仇家除去,五大户仅存一户。栎阳可图大治,事情定矣!”
“正所谓猛药治沉疴痼疾,以毒攻毒,以暴治乱,不借匪人除去恶徒,仅靠律法岂能惩治刁顽!我到咸阳都城,已向丞相恩师求借到三百万两库银,用于栎阳衙门清偿旧债和收并私家矿厂窑坊。犯事的富户,一笔勾销官衙所有欠债,并查没家产填充县衙府库。我已经和‘白米’白圭商定,让他与官府一同出资收并栎阳私家矿厂窑坊。官商合营,不但能摆脱私家对官府的掣肘,使官府紧紧控制住栎阳当地诸行诸业,还能使朝廷赋税收入成倍增长。元贞,可以想见,不出数年,栎阳将更加兴旺。”司马欣说得眉飞色舞,欣喜之色油然于脸上。
随何这才猛然醒悟,司马欣执意放项梁出狱的深意。他对司马欣的高明惊叹不已。说服项梁的主意是他出的,司马欣貌似不动声色,处处依他计议行事,可就在事情行将收关之时,出乎预料地横来一笔,遂让整个事情的发展,入其彀中,如其所愿,成了最大的赢家。
随何感到有些好笑。杨羽借刀杀人,却又被人借刀杀去;项梁受人摆布心有不甘,可弄来弄去,仍摆脱不了成为别人的刀子。这个事情,司马欣笑到了最后,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入了他的局。
想到司马欣的诡谲狡诈和深不可测,随何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数月之后,江南水乡,吴越故都——会稽郡。
会稽,究竟在现在的哪里,或许,很多人都会误认为,它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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