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跟着随何进了董翳内衙,他初到京城衙门办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坐在那儿大气不敢出,听得随何引见,忙抽出手来,取出官牒呈上,借机偷眼望了董翳一眼。他见董翳一脸络腮胡子,颧骨上有一记很深的刀疤,显得面目憎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心中不免更是颤惊。
董翳听得随何介绍,这才打量了刘邦一下,见他长得硕鼻高隆,奇貌不俗,略微点了点头,听得说到沛县,不由得喜色拂面,说道:“哦,是沛县来的啊。这些年来,许县令身子可好?”
刘邦听他话意,好似识得许令,虽感有些吃惊,不及思索连忙说道:“回大人话,许大人身子骨健朗着呢。”
董翳微微点了点头。随何与他甚为熟习,说话也就并无顾忌,插问道:“大人去过沛县?”
董翳没有直答随何的问话,又再问道:“你们沛县那个御司厩叫做夏侯什么来着,夏侯——”他努力地思索了一下道:“对了,叫夏侯婴,现在过得怎么样?”
刘邦心中更是大吃一惊,他弄不明白,为什么董翳竟然识得夏侯婴,想来他对沛县的情况一定甚是了解,在不识得董翳问话是歹是善之前,他只能谨慎而言:“夏侯婴也一直很好。”
其实,夏侯婴自弄瞎眼睛之后,便去了邻近的戚县,听说是到那儿养牛牧马,贩卖牲畜。出了那件事情后,尽管俩人已经释然,但毕竟关系已不似从前,况且身在异地,难得见面,来往便更是稀疏。
董翳说到夏侯婴,却是眉开眼笑:“那个夏侯婴,为人耿直,粗犷豪爽,憨厚朴实,与我甚投脾气。在芒砀山的那些日子,天天与我们赌酒斗盏,又硬是不服输,屡输屡斗,毫不气馁,总爱说一句‘大丈夫宁可输酒,绝不输志气,死也不赖酒’。有一次,和我们斗酒,拼得天昏地暗,第二天醒来,遍寻他不见,最后却是在农舍猪厩里找到,原是喝得烂醉如泥,半夜起来撒尿,竟自睡倒与猪相拥而眠。呵呵,每一想起这事,总是好笑。说起,还真有些想他。”
刘邦暗自庆幸:还好,没对董翳说,夏侯婴被我弄瞎了一支眼,就凭他所说的交情,就算不揪住我替夏侯婴出气一场,怎么也要设法为难我一通,这一趟上咸阳办的差事可就泡汤了,那就有我好受的了。
他从董翳的言语中已经知道,这个人,就是当初到中阳里细问百寿老人,又与夏侯婴到芒砀山寻千年灵芝数月的药贩之一。难怪夏侯婴的投壶技艺会精进如斯,原来是有朝廷的高手指点。可他仍有疑团未解,以董翳这样一个朝官的身份,为何偏要佯装成药贩,到沛县与芒砀山去问老寻药?
董翳一番说笑过后,将接在手里的官牒拆开阅看一遍,然后将目光转向刘邦双手抱着的檀香木箱上,随口问了句:“许县令进呈的贡品,就在那檀木箱子里?”
刘邦答了一声“是”。董翳微作点头,又似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他又说道:“那盒子里面装的就是我们多年遍寻不见的千年灵芝?”
刘邦暗暗吃了一惊,心道:萧何真是异人,真的让他猜到了进贡的是千年灵芝。
当下,他不动声色,仍表现得谦恭地说道:“盒子里面装的是何物,小人未得亲见,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地护送,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说是盹都没打上一个也不为过,想来并无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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