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四人抬着一面斜放的大鼓,另有一名击鼓手紧随其后,左右手各持一支硕大的鼓杵,很有节奏地敲击出震天的鼓声。
鼓队的后面,是一队锣队。这是一个六六方队,锣手配合着鼓声,极有音律地敲打着。锣鼓喧天,使本已经沉寂下去一阵子的街道,再度喧闹起来。
接下去,又是四个六六方阵的乐队,按照方阵整齐划一的乐器来看,应该分别是埙队、箫队、笙队、竽队。埙,是用陶土烧制的如鹅卵状的六孔吹奏乐器;箫,是用竹管制成的竖吹乐器;笙,是用长短不一的竹管配以簧舌做成吹口,再用瓠制的底座与吹口相连,所制成的吹奏乐器;竽,形似笙而较大,由三十六簧管制成的吹奏乐器。
乐队之后,先是四个步兵旗手,每人双手各举着一面乌黑色的旌旗,后面紧跟着四个六六行列的步兵方阵,按照方阵中兵士手中操持的兵器来分,应为戟队,戈队,矛队,弓箭队。
步兵方阵之后,又有骑兵方阵跟进。骑兵方阵之后,只听得一阵车轮辗击街面石板的声音,兵车列阵而来,左右各一乘,四乘兵车为一队,总共四队十六乘。
兵车过后,又是八乘车舆,每乘车舆前后分开一段距离,车舆前后左右有四名执旗的骑士相护,想来应是王公大臣的车舆。
紧接着,却是一队骑兵和步兵相混的编队。这列编队,人人身着重甲,如临大敌,从上到下,只露出个眼睛口鼻,手持长戟,左腰悬利刃,右腰挂箭囊,背负弓箭,就连马匹的脖颈与臀部,都是重铠相覆。按照装束来看,应是御前卫队。
终于看到一乘华丽的銮驾缓缓而来。这乘銮驾,比起前面走过的车舆,还要大上一二倍,銮驾前后左右,都被严阵以待的宫廷贴身护卫簇拥得密不透风,他们刀剑出鞘,紧握在右手,左手持着一面厚实的盾牌,眼光直视着前方,余光却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如有个风吹草动,立刻舍身护驾。
銮驾的后面,依次又是御前卫队、大臣的车舆、兵车方阵、骑兵方阵、步兵方阵。
刘邦站在那里观望,直站到腰酸腿软,方才等到御驾过完。由于銮驾四周护卫森严,銮驾又帏帐深掩,让他无法看到銮驾中的那人长甚模样。但仅凭这种气势,他就能知道,这是始皇帝出巡归来。那种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风光无限,他是头一回领略到,直到人群云散,他还在那驻足瞻望,发楞了良久。最后,他喟然长叹道:“大丈夫原当如是哩!”
是啊,大丈夫应刻象这样啊,堂堂的八尺男儿,如果能活得如此呼风唤雨,也就不虚一生了。
在咸阳城,刘邦深深被震撼了。他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强大的国家机器最顶端的操纵者,那种所向无敌的权力,以及这种权力所带来至高无上的尊崇、荣耀、财富,此外还有,举天下之内莫敢不从的臣服与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