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总是说:“你就笑出声,不笑出声来,笑什么……”于是就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云哥便是这等迂腐之人。
有个星期天,木鱼陪我玩,藏在被子里对我说:“今天我给你讲个好听的故事,真人真事,包管你喜欢。”我说:“什么故事如此神秘兮兮的。”
于是木鱼就讲了一个男子骑自行车上堤坡的故事。男子骑自行车路过窑厂那道堤坡没上去,下了自行车才上去。上了堤坡,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又把自行车推下堤坡自言道:“这个堤坡是真踩不上去,还是假踩不上去?这个堤坡要是用力,一定踩得上去。”于是骑上自行车重新来,一次没能上去,二次没能上去,这样上下四五次,还是没上去。不晓得的,还以为这人有毛病!队里有人看见,叫他一起回去,他便说:“做完这件事了,就回去。”就这样,他一个人在那上上下下两个小时,终于上去了。于是骑着自行车汗流浃背满心欢喜的回去了。
木鱼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呵呵大笑。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云哥。我也由这个镜头,对云哥的感觉彻底改变,与他相恋起来。木鱼没想到自己讲的这个故事,会让她心爱的人丢失,否则,她肯定不会讲。
云哥拉我进了房间,望着我,哭了。我害怕的从房间逃出来。故河口冬夜的狗都聚集到云哥家门前,抢着剩骨头与鱼刺。清冷月光下,云哥家好不热闹。云哥捏着一包糖从月光中走来,走近我,说:“香平,吃喜糖,吃喜糖……”
接过糖,我的泪水涌出来,我们没有再说话,就此告别了故河口那段幼稚单纯的恋情。
云哥之前的媳妇子是故道对岸的,因为队里的人都说我不会留在乡下。而云哥早下学了,又是家中独子。由此肖伯母在很大压力下,跟云哥说了门亲。可云哥为什么突然跟小蓝结婚了呢?
木鱼对我说:“云哥其实是不幸的,他母亲经济出了问题,拿他当交易品。”前面写过,肖伯母早不是村上妇女主任了,而是村上财经。落存了多年来农民手中的国库卷。而小蓝的父亲是故河口多年的党支部书记。肖伯母东窗事发,云哥
就娶了小蓝。其实云哥当初退了媳妇子,是为娶我的。
下学不久,在田间摘棉花,穿着花格子裤子,背着棉花回家,路遇肖伯母对我说:“这个冬,到我家去吃饭吧?”怎么也听不明白,为何这个冬要我到她家去吃饭呢?说给木鱼听,她都笑死了,对我说:“香平,你真蠢,还是装蠢,要你到她家去吃饭,就是要你早些过门嫁给云哥,听不懂吗?”“是吗?”放下棉包,拿着竹竿从门前柑子树上敲下几个柑子,皮一剥,清香直冲得口水流。我便搬条小板凳坐着,边吃柑子边想:肖伯母想我早些过门嫁给云哥,为何不直说,还只说要我到她家去吃饭,还不知这吃饭与寻常的意味有何不同?当然,哪个冬天我没有去云哥家吃饭。此后,也就在各自的人生路上各奔东西了。
或从前某个时刻,我是喜欢云哥的。才有第一次穿了件短袖子的紧身汗衫,跑去给云哥看。云哥直楞楞的看着,我将那傲然的胸脯耸了耸。云哥眼睛都红了,却不敢任何放肆,低下头去。我心底真是好失望。夜幕下,直想扑进他怀抱。只是后来,这样的感觉就消失了。
他竟与小蓝结婚了,世间真是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