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黑子之前,四叔也是我童年心中的偶像。四叔曾有个下乡的知青女友,她死了;四叔写得一手好毛笔字,能开机船,能搞演说等。这些无不吸引着我。更有四叔长得清秀而结实,透着一股阳刚。与沈黑子有着某种类似又不尽相同。
村上的女人都喜欢四叔,为他争风吃醋。无论四叔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台上讲话的声音引得台下纳鞋底的女子将针扎进手指里。还有四媛,她们姐妹老是缠着四叔,二十几了也不结婚。但这些并不减弱四叔在我心中的地位。四叔在我心中就是个传奇。但不知四叔这个传奇,会给我们的四婶子带去多大的折磨与伤害?那是我小小童年心中不晓得的。
但我们都晓得,只要四婶子屋山头的树林子里冒出炊烟,四婶子的饭就做熟了。饭香清淡悠远。我们在树林子里捉谜藏寻野菜,希望听到四婶子叫我们去吃饭的声音。只是四婶子忙碌的,并不知道我们在她屋山头玩。也没有一次叫我们去吃过饭。由此我们小小童年的心底对四婶子有些幽暗的怨恨。也以为四婶子真如祖母所说的,不亲陈家人只亲娘家人。但我们心底喜欢四婶子,只是四婶子并不相信。
或是十月,天气不怎么好,堤道的树木有些阴霾的挡住了路。清晨的江面没有雾,有层灰。四叔很早就去江边弄渡船。春春也在祖母家玩。一大早,四婶子两次跑到江边去寻四叔,未寻到。一次是四叔船开对河去了,一次是四叔回去吃早饭,与四婶子错过了。四婶子那天穿得很漂亮,比素日好看。她心中定是清闲飘逸的,有喜事上心?原是她娘家的侄儿新生了孩子,做上了新姑婆,那日要去送竹米。四婶子寻四叔是想他与她一起回娘家吃竹米酒。
农村的妇人有啥望头?还不就盼着这个时候,自家的男人能够陪自己风风光光的回娘家吃个酒,温热温热下,也好在乡亲们面前抬得起头,伸得直腰,说得起话,长长脸罢。乡下的女人若是自家男人不给脸,不器重,也甭想别人家给你
脸,给你器重的了。可四叔说送竹米是女人家的事不去。也因平时老打架,四叔都不大喜欢去她娘家了,也不常与她一起出门。可四婶子还是爱四叔的,希望他能同她一起去,给她些爱。四叔心底亦还是爱她的,只是没有这个习惯吧。四婶子太过刚烈的个性,早将他对她的爱掩埋了。再之祖母夹在中间,让那爱更是近不得她身。
四婶子穿戴得齐整,提着一篮子鸡蛋,在渡船码头等四叔的船过来。祖母就跟在四婶子后头,跟四叔说着一样的话,说送竹米本是女人家的事,麻烦一大爷子干吗。本来那天不该四叔渡船,是二叔的档期。二婶子说自家田地要冬播,叫四叔给他代个班。代个班就代个班,若是四叔走了,船岂不是要停了么?祖母这样念叨着,四叔就更不想去了,只在码头弄船。对四婶子的话充耳不闻。
四叔是真不喜欢去四婶子的娘家。没个娘亲,也没个哥嫂疼,去了,饭也难得吃上一顿。每次去了,还留着一半聋子的岳父拉着他的手,叫他去到哥嫂面前帮他寻理。因为四婶子的哥嫂都不管他,不给他饭吃,收荒货买得的钱也不给他用。就四叔的聋子岳父心里,早把四叔当作了自己唯一的亲人,的确,他也是他唯一的女婿。他的女儿是他的女人,他是他的半个儿子……每每想起这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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