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上学的我,还是很喜欢跟她玩,邻居肖云却一点都不喜欢她,总是打她,不要我跟她玩。有次还将木鱼打得藏进门弯里。队里象我一般大的女孩,都叫肖云云哥,木鱼很喜欢云哥。我一点都不喜欢云哥,他太喜欢打人了,德性就跟堂弟建差不多。
还有祖父出葬的情形,在我小小脑海里一直挥不去。洁白的花圈放了一里路
远,人们披着孝布穿着青衣,为祖父开追悼会。章莆叔主持追悼会,高念着古显考陈公某某大人,德高望重,英明一世……后面还有很长的一些话,不记得了。然后就是乌黑的人群涌动,堂弟建削着光头坐在棺材上。人们抬着棺材敲锣打鼓哟嘿哟嘿的走。只是棺材太重,哟嘿哟嘿好多下,就是抬不动。原那黑压压的并非人群,而是煞气。
祖父出葬时犯了煞,行了好多道法,才将棺材抬走。那天下着小雨,我望着黑压压的人群,躲在屋山头的厕所里,害怕得不敢出来。厕所装满了树兜,兜里长了虫子,虫子爬出来似乎要咬人。于是我就从厕所跑出来,摘着母亲菜园边的辣鸟子花玩,辣鸟子花大得象喇叭,一吹一响。似鸟鸣。后不久,祖父就成了一坡荒土,我们再也见不着他了。
有次我梦见祖父要我去跟他打伴,我不肯,他硬拉我去,以至我醒来,手还拉着床架。由此我就病了,母亲背我去医院。路上一户人家的乌麻狗在身后哐哐叫,差点咬到母亲。母亲一往对孩子都是漠然的,背我去医院,只证明我的确病得厉害,且病了许久。
我睡在竹床上爬不起来,木鱼每天都来陪我,阳光宁静的洒在村庄上,肖伯母屋旁的树枝子在夕阳下跳出一片温馨。云哥也常过来陪我玩,还是喜欢打木鱼。还是不要木鱼跟我玩,他小小心里怎么啦,我不知道。许多日子过去,我还没有从竹床上起来,只觉得嘴巴里不仅酸酸的,还苦死了。祖母每天从家里跑来看我,直嚷着说:“,平丫头啊,平丫头会把给人家啊。”
我不知道母亲为何要将我把给人家?以前不是把给过四叔么?回来了,还是要将我把给人家。想想真是很伤心,于是就对母亲说:“若是硬要把我给人家,那原把我给四叔吧。”母亲听了,躲在一边哭,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哭。
那时期,母亲天天背我去医院打针。那人家的乌麻狗都认得我们了,不再跟在后面咬。乌麻狗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跟我差不多大,每天目送着我与母亲远去。她小小心里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为何目送我们,我也不知道。不知母亲这样背了多少天,终于有天我躺在竹床上,感觉满目全新的都是阳光,那天是出了很大太阳,亮黄亮黄的钻进了树丫巴缝里。三姐坐在床上整理书包,我已好久没上学去了,也想整理好书包去上学。这样想,我就从竹床上溜下来,那一刻,我打了一个大喷嚏,喷嚏使我的鼻子里喷出两条白色的长虫。
两条长虫从我鼻子喷了出来,吓得三姐尖叫。母亲闻声赶来,我已经好了,
那两条虫子阻在我气管里,害得我差点死掉,关祖父啥事呢?那时人真是迷信,小孩子儿一点不好,就说是某个死去的亲人亲了,又是装香,又是教饭,还求菩萨,忙得不亦乐呼,至于最终到底怎么好的,都不晓得,还道是行迷信行好的呢。从打了那个喷嚏,喷出两条虫后,我就好了,没把给人家做丫头。祖母上来看见我乱蹦乱跳的,吵着要跟姐们一起去上学,便高兴的说:“平丫头又拣回来了,还是我陈家的丫头,没把给别个。”
那是我儿时病过最长的一段时间。也就是那次,我人虽然好了,可说话却一天一天的不圆暖,以至最终失去了说话功能,成了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