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心里才会舒服些。昔日四婶子视为知己的女人,竟是长期霸占她丈夫的女人。至此,四婶子的心智是混乱困顿的。至此,我们再也见不到那个清新活泼,扎着两把长长乌黑辫子的四婶子了。尽管往日他们一样喜欢打架,但某个时刻,四婶子会透露一丝宁静的快活与幸福,那是不能掩饰出自内心自然的幸福与快乐。而至此,四婶子真的再也没有那种快乐与幸福的瞬间了。
那时我与堂弟建,鹿女都上学了,不常见到四婶子,也不大关注她了。但我们还是经常跑到四叔的船上去玩。那是与渔船很不同的。船不断的开来开去,船上有不同的人过来过去。他们骑着自行车或走着路,然后就没入了某条乡间小路或某座村庄或没入了某条街道。他们是忙碌而宁静的,有的或晚上回家,有的不会回家,就给船上捎句话,若是他家人问起,船老板当会告知。如此等等。无不显示出一个万象的大千世界。还有二叔将船开得一抖一抖的,溅起了一人高的白色水花,溅到了船客的身上,把大家吓得要死。更有从那船上远望去,长江是无边无际的直连着天。
还是四叔的船开得好,即使起风下雨,也开得风和日丽,叫人佩服。总之,四叔的一切在我们儿时的心中,神奇无比。所以我们并不知晓四婶子的痛苦。四叔是老高中生,有着极好的口才,长得也英俊潇洒,虽没有父亲三叔他们的个子高,但绝对的结实敦厚。也难怪四婶子那样看紧他,他还要出轨。或不是他想跟四媛,而是四媛总是缠着他。或还不只四媛一个女子与四叔有染。
司云大伯的幺妹子陈司明,在村小学教书的,也与四叔很要好。一同读过高中,叫四叔为小哥,四叔称她为小妹。有着兄弟姐妹情分。这个在四婶子心中也是不愉悦的。更何况陈小妹常到我们家来玩,父亲对她也很客气。每次来了,就坐在我们屋后头的走廊上,等父亲到菜园摘水果给她吃。待遇似乎比我们这些嫡亲的女儿们还要优越。就是我们姐妹,果子未成熟季节,父亲从来都不摘吃的。而陈小妹倒例外。
陈小妹也扎着两把长长乌黑的辫子,穿着时髦的连衣裙,走到学校里,男老师们都忍不住要揪揪她的辫子,边揪边用爱慕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吃一口才舒服。而陈小妹常是很不屑的拉过自己的辫子就跑,用白眼瞪他们。而对四叔,却不这样,总是嗲声嗲气的叫小哥。据说陈小妹与四叔也到谈婚论嫁了,只是同着了一个姓,两家的大人都不同意,才作罢。
后来,陈小妹就跟学校的一个姓焦的老师谈起了恋爱。有次,我去学校路过,看见姓焦的小子在陈小妹的家门前的柑橘树下与她亲嘴。她父母在厨房做饭,饭香都飘过窗,飘到我的鼻子里。那时我觉得陈小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只可惜这女子的命运并不如她面貌如花,坎坷得很。姓焦的家里很穷,人也差,考个民转公,总考不上。陈小妹的家人都不同意,就把陈小妹弄到五码口山厂当会计,以此了断关系。没想姓焦的偷跑到了五码口山厂,倒将陈小妹的肚子搞大了。由此陈小妹家人没法,只有放她回来结婚。头胎就生了个双胞胎。双胞胎长得漂亮极了,一男一女,一个似凤,一个似龙。陈小妹还是很幸福的吧。
只是谁也不曾想,陈小妹最终会变成一名怨妇。姓焦的小子竟然也出轨。陈小妹曾经的妖娆与现今的落魄啊,真是让人想不到。姓焦的小子没考上公办老师就回村当起了村支书。防汛期间竟然与村里的妇人主任搞上了,公开同居在防汛指挥站里。大家每天都看见。而陈小妹还在她那破旧的家里,每天田间干活,即使知道了,也毫无办法。
陈小妹有两个聪明伶俐的侄女,与我们一个小学里读书,与鹿女是死对头。一个叫小蓝,一个叫又蓝,往后在情感上,与我们姐妹还发生过纠葛。
就四叔所在年代,象陈小妹那样人才品德双全的女子是少之又少。而她嫁给一个普通男人的命运,最终就是如此。皆为人妇,都有如此不能言说的悲凉。四婶子只不过是这千百名中一个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