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地呢?难怪告阁总告不上去。
后李歌满又买了头三个nai子的母牛,下了一头两个nai子的小母牛,小母牛然后又下了一头一个nai子的母牛。那在当时可成了奇闻。祖母认为那是头妖牛,久喂不得,于是就连母搭子的全卖掉了。卖了一千二百块钱。卖得的钱,就给二婶子筑了土墙屋。
还有队里的那辆大牛车,也是李歌满买的。大姑与父亲小时候就用那大牛车拉着柴到故河口街去卖。黑色的大牛车,圆圆轮子,噶古噶古的声响,支起父亲与大姑的童年。
还有屋山头空地的那个辗磨坊,乡亲们一有谷子与小麦就拉到那里去辗。这个辗磨子就如现在的脱粒机,打米机。稻谷小麦搁在巢里,用牛拉着单子围着外面的小巢跑圈圈,拉着拉着就颗是颗粒是粒了。面粉也是白花花的。然后用袋子包裹回去,做馒头咯疙瘩子吃。真是实用而神奇。久而久之,人们的生活已离不开辗磨了。人一到了那辗磨坊,看着白花花的面粉与大米,无不念叨着李歌满的好。
辗磨的日子一般是大好晴天,辗磨安放的地方也宽敞,有大禾场。人们在那里可以聚集,边说谈边等待。久而久之,那儿便成了一个公共场合,有事没事都喜欢往那里去坐谈一气。牛拉惯了辗磨,都不需要牵,自个走,自个的转。这样就有了许多空闲吆喝的时间。有的吆喝吆喝着,便打起了瞌睡,因为谈经说白的人都离开了。一个人在那嘎吱嘎吱的,嘎吱嘎吱的不自觉的睡着了。遇到牛突然发慌,就将辗磨的人弄伤了。有的开始还喜欢带小孩子一起去,因为乡下把辗磨当了轻便活。大人一瞌睡,小孩子一不小心走到了磨巢里,被牛踩伤踩死了也不希奇;有的把孩子放在巨大的磨盘上,转着转着,小孩被转到了上面的磨巢里,被当做小麦谷子一同辗死了。总之那时什么都未尝经历过,也不知道这平常里面潜伏着危机。死一个孩子是经常的事。人们都没有多少时间悲伤。死了就用一个白匣子装着,埋在外滩的树林里。
故河口外滩树林里,时不时的会新葬一个睡白匣子的。起初家里人还去送几天饭,送几天后,就被他她所有的亲人扔在荒山野林了。人称那早死去的孩子为“化生子”。那时的化生子特别多,走错路都是,村下树林到处都有,坟头都不高也不大,也不葬在阴子山上。只要见到野外有一个碗,那里定是埋了个化生子的地方。人们也根本不当回事。割牛草寻猪菜时常碰到。
当然被辗磨辗死了孩子的人家,无不想起来了,还是要骂李歌满一顿。
“李歌满不得好死的,买个辗磨回来干啥?都那样过了几辈子,就他新鲜能得。”
没辗磨时,母亲的半桶很吃香,人家收割都来借。尽管母亲的半桶退出了江湖,但大家伙并没有忘却,一提起来便念叨着母亲的好。对李歌满倒褒贬不一。但大多数的乡亲还是念叨着李歌满的好,一辗粮食便念。“没有李歌满,哪来的这么干净的粮食吃呢,也不知道没有辗磨的时候,粮食是怎么吃的?肯定粮食中夹有谷粒了。”
李歌满只要一听见屋山头的辗磨一响,心底也是悲喜半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还是做对了,的确那被辗磨辗死的孩子们太冤了,没有那辗磨子,他们怎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