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那时半大不小的,每天领着姐们满故河口村玩。跑到人家菜园里,把人家的黄瓜花都偷吃光了,黄瓜架也踩得稀烂。害得那家的人跑到家来,把母亲骂了顿。母亲便让她们每人吃了几顶弓。
母亲的顶弓可是厉害,敲得小姑是晕头转向,敲得姐们哇哇大哭。
母亲的手指弯成一个弓模样,然后用这弓敲在人头上,便称顶弓。吃顶弓是那时大人对孩子们不听话的惩罚,并非母亲的独创,仅迟于吃一顿竹笋搞肉。母亲的顶弓敲下去,会把你的眼泪敲出来。因为太重了。母亲的顶弓之所以这么重,是因她有一双不停歇的手,它在不断的劳作中,失去了感觉上的轻重。
母亲敲了孩子们顶弓,少不了遭到祖母的痛斥,无非你这妇人心肠狠,对自己的孩子怎么下得了手?仿佛母亲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母亲听到祖母的痛斥,也不言语,自个去了田地。祖母就在家里,什么鸡蛋麻糖巴果的给孩子们买来补,以抵消母亲顶弓造成的损失。那情形似乎是母亲的顶弓有千斤的力,伤得孩子们不轻,耗费了孩子们许多能量。
有次下雨刮风,小姑以为住的茅草屋会倒掉,忙把姐们牵进屋来。几幺儿把家里能用上的东西都用了,什么桌子,椅子,棍子,棒子,杠子,都拿来抵那个门。她们以为门抵好了,茅草屋就任大的风也刮不倒,任大的雨也淋不坏。这样抵着,直到太阳西下,母亲从田里干活回来,还不开。惹得母亲在门外大声叫骂。原来外面太阳都出了老半天,路上田野都是干的,风雨不知啥时候早停了。真是浪费了好清新美好的一个雨后晴天。野外不知有多好玩呢。
乡村雨后会有各种好玩好吃的。野菌子从地里钻出来,就如天上的星星,柳树林里寻也寻不完。天上的菌子也下在树林里,绿色粘湿的,好打汤喝,钻在绿草缝缝里,太阳一晒就化了。乡亲们说那是菩萨喷下的鼻涕,吃起来怪香。难怪人们求菩萨要装香。人都说那汤喝了不生病。
所以春夏的雨后可是农人的节日,不干活了,就去野外拾那些希奇古怪的东西回来吃。
只是从那个风雨天后。母亲却变得喜欢骂人起来。你说母亲劳累了一天,没吃餐饭,晚上回来,还不能进屋坐坐,怪不得要骂人。母亲中午回来没叫开门,只是她还要去干活,没时间理会。没料晚上回来,门还叫不开,当然要生气了。说起母亲对土地的执着,可真没话说。她就不担心孩子们关在屋里出什么事?
但母亲每次去田地,都交代小姑,不要在家玩火,不要到江边玩水,出门多穿些衣服,不要叫冰雹砸坏了等。都不知那时天气是很正常还是很不正常,就是六月天,时有下雨就夹着冰雹,敲在脸上清疼,都有黄豆粒那么大。乡下有个说法,六月天里下冰雹,不是天灾就是人祸!因为每颗冰雹里面都包着个虫子。
小姑就令姐们在大树底下躲雨,躲冰雹。自己将那冰雹化开了看,可是有虫子?树可真大,树枝密密层层,树叶重重叠叠,冰雹下不到头上来,雨水也下不下来,因为它们在下落的过程中都被树叶子吃掉了。大树下躲冰雹躲雨真是极好,象在家似的安全。雨下一忽,便住了,太阳出来,几幺儿就从树底下出来,继续她们的玩程。
无非寻野菜,野果子。若寻到一个的话,几幺儿就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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