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主任。在秋景的交涉下,大姑才安定的回到家中。
祖母望着她失而复得的大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长儿,我的长儿,做娘的要不得,不该把你偷卖到人家做童养媳呢。”长儿便对祖母说:“娘,你任地狠心,我不是怕自己去做童养媳,而是怕我的那些弟妹们活不到成人,会饿死,会卖掉,我回来是为要养活他们。”
秋景一旁听见两娘母的对话,不仅泪流满眶。
故河口业已有了村庄,成立了人民政府。但开垦并未结束,人们的生活一点保障也没有。年年播种,年年望天收,若是一年旱涝保收,人们就有口吃,如果天不顺人,就只有囤柴,冬天里拉到集市上去卖。一车牛车柴大约卖得七八角钱。大姑与父亲很小就得随着祖父母开垦,学习经营。
最先来到故河口的老住户,一点别样的好处都得不到,开垦多的田地也归了公,穷的更穷了。祖母家并没因为是故河口的开垦元老而好过点。祖父还在外面挑石头,挑了几年,伤了元气,得了气喘,不能再干活了。从此撑着拐杖,躺在屋角的一个躺椅上。躺椅旁边放着个痰盂,眼睛睁一只闭一只,很是斯文而哀伤的样子。一天里难得说一句话,大家也听不着他声音,仿佛这家里没有这个人。只是到吃饭的时候,祖母会叫二叔盛碗饭给祖父端去。祖父这种生活一过就是几十年,直到死去,都没改变过,也从来没有人觉得这样不合适。
父亲在外唱戏,家里有二叔三叔这些小的,就大姑大些。祖母还有月子病,年年都发,一发子宫就掉了出来,走路都走不得,哪里还干得好活。祖母的月子病是因做了太多月子,没得到休息与营养而患上的。据说大姑下面的一个姑妈,生了才三天,祖母就抱着她与大姑在雪天冰地里讨米。她们三妈儿讨回来,就给祖父与父亲两爷儿吃。祖父是冒起饿死也不去讨米的,父亲还小,又是儿子,祖母哪怕死,也不会叫父亲去讨米的。那个姑妈因受了风寒,只活了十天就死了,连小名都未来得及取。祖母的月子病也更厉害,躺在床上起不来。就这么个家庭情况,大姑能去给人家当童养媳么?祖母亦是饿昏头了。祖父内心定也凄然无助。但还有李歌满每隔几日,就要到家一趟,问问祖父的生活状况,问问孩子们的生活状况,更为看看祖母许七友的生活状况。支点钱与温暖的话语,带来父亲在戏班的消息。
叔叔姑姑们都极喜欢李歌满。每次他来,总拉着他的手,叫他讲这讲那,更喜欢听他讲到他们的大哥陈章蓝。
李歌满常说一句话:“章蓝那伢子可是青出于蓝而甚于蓝啊。”意思是说父亲唱戏技艺有天会超越他。祖母听了这话,脸上会露出难得的微笑,似乎是看见了无尽的希望。然后便很幽暗的一边去,躲在开阔的禾场里叹息流泪。李歌满也会跟去,孩子们在吃李歌满带来的好东西,没注意到这些。
故河口的月亮比天鹅洲的亮,而人口却无洲上的密集,也无如此多豪华的青转蓝瓦房。故河口上空是空旷亮堂稀疏静悄的月光。人在此可听见各自的心跳。静悄月光下行走的两个人,亦感觉到些心跳与异域的孤独。想起了些故地的旧事!那可是真正的市井小民生活,安然如意,只是那地儿如今已被瘟疫吞没无所踪迹。每想到这里,李歌满总是低沉动情的叫祖母为七友小姐。
李歌满握着许七友的手低沉动情的说:“七友小姐不要忧心,一切问题都会解决的,有我在,你还怕啥呢?我不会丢下你们一家不管的。”七友小姐便檫着眼泪,温驯的没有任何言语。
在外面,许七友可有个特别的绰号:友打卦。打卦意味着能说会道,嘴巴也能混饭吃。许七友自己亦很喜欢这个绰号。在外面,她亦是以此形象予人。而在故河口月光下,友打卦真实的成为了许七友小姐。许七友小姐的内心是柔弱善良的,为着一大家子吃喝穿衣操碎了心。这温婉的一面只有李歌满知道,许七友亦只在李歌满面前显示出这一面。但有李歌满的精神与钱财的支助。她也才得以在这异域里有了个家。
但李歌满一个童子男,有着那等的技艺风貌,且有众多女子爱慕,怎么不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