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皮比砧板厚,别人夸你一句,你还鼓励人家夸你第二句。也许,我爸是担心给了你满分,怕你骄傲吧!”
丁瓜瓜淡淡地笑了笑,忽然气息又沉重下去。
“沈仲锐,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担心你驾鹤西去,让我变成仙昙市最年轻的寡妇。你要是听得到我说话,就睁开眼睛,哪怕是死,也最后看一眼你的遗孀啊!”
她的惆怅如同浓缩咖啡,浓浓的苦涩,渗进四肢百骸。
沈仲锐漆黑的睫毛,在她说“遗孀”的那一瞬,轻轻颤了一下。
只可惜,丁瓜瓜朦胧的泪眼遮住了视线,随着一声叹息,掩盖了这个征兆。
墙上的罗马钟,稳稳地敲了十二下。
已经是午夜了吗?
她昏昏欲睡的脑袋猛然清醒。
她擦掉不知不觉中流下的泪,提起一颗心,进入戒备状态,不敢有丝毫懈怠。
细长的上弦月,隐匿在流动的暗云之后。
没有任何防备,暗黑的夜空突然电闪雷鸣,狂风阵阵,裹挟着几片残叶,吹进病房里。
她急忙跑过去关窗。
合上窗户那一刻,又是一道闪电,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随即,惊雷乍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下雨了。”
沈仲安拖了沈大发将近三个小时,他关好书房的玻璃窗,拉下窗帘。
虽然窗户关得严丝合缝的,可是暴虐的夜雨,却透着丝丝凉意。
沈大发身心疲惫,从椅子站起来时有些吃力。
“叫人备车,送我去医院。”
他要快些赶到医院,严防恶人对沈仲锐下手。
沈仲安漆黑如夜的眼瞳,骤现嫉妒之色,他强迫自己压下去,换上担忧的神情。
“爸,半夜三更的,还下暴雨,好好休息一晚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去。”
“不行!”沈大发坚持,“我不亲眼看到仲锐,怎么能安心睡觉?”
“那也等雨停了再去吧。”
沈仲安继续拖延。
沈大发心意已决,是劝不动的。
假如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要动手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走出书房,给丁瓜瓜打电话。
“仲锐情况怎么样,还安全吧?”
沈仲安心头笼罩着火烧云般的炙热。
老头子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昨晚沈仲锐中毒的事只字不提。
难道,老头子猜疑,他是害沈仲锐的凶手?
沈仲锐,沈仲锐,一天到晚都是沈仲锐!
他眼眦欲裂,拇指和食指用力,折断了一支进口钢笔,蓝黑色的墨水溅到颧骨,愈发衬托出他那双眼睛的狰狞扭曲。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阴沉说了句:“动手吧。”
丁瓜瓜告诉沈大发一切安好,只不过,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忐忑到没办法深呼吸。
不久,苏灿回来了,把门拍得咚咚响。
丁瓜瓜犹豫再三,开了门,顿时觉得酒气熏天,差点吐了。
“你喝酒了?”
苏灿歪歪扭扭踉跄进来。
“一点点啦!仲锐昏迷不醒,我难受!”
丁瓜瓜吃力地拉起她一条胳膊,扶她到折叠床躺下。
苏灿冷不丁哇的一声,吐了她满身。
丁瓜瓜胸前全是粘稠的呕吐物,气味恶臭,她的肠子好像被放进滚筒洗衣机翻搅,秽物涌上喉头,忍不住跑进厕所。
天边又响起一声惊雷。
一个穿白大褂、戴黑框眼镜的医生,手里拿着病历本,很自然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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