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沈德潜说:“有第一等襟抱,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真诗。如太空之中,不著一点;如星宿之海,万源涌出;如土膏既厚,春雷一动,万物发生。古来可语此者,屈大夫以下,数人而已。”王国维说:“大诗歌之出,必须侯北方人之感情与南方人之想象合而为一,即必通南北之驿骑而后可,斯即屈原其人也。”鲁迅先生说:“在韵言则有屈原起于楚,被谗放逐,乃作《离骚》。逸响伟辞,卓绝于世。后人惊其文采,相率仿效,以原楚产,故称《楚辞》。”鲁迅先生评价《史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在肯定《史记》史学价值的同时肯定了《史记》的文学价值,与《史记》具有同等价值的是《离骚》。郭沫若下面的这段话颇耐人寻味,道出了屈原及其作品与中华民族的关系:“楚人是把在政治上统一中国的功名和产生了一位屈原的功名兑换了。……由楚所产生出的屈原,由屈原所产生出的《楚辞》,无形之中在精神上是把中国统一着的。中国人如果不灭种,中国文如果不消灭,《楚辞》没有毁灭的一天。楚人的功劳是不朽的,屈原是会永远存在的。”因此现代学者评论屈原抒情诗的典范性质时说:“几千年来,能够在艺术水平上与相匹配的,可能只有散文文学《红楼梦》。”仅此,可见屈原诗歌艺术在中国文学史上之崇高地位。
千百年来,历史选择了屈原这个杰出的历史人物,充当体现中华民族的精神的典范。历代帝王着眼于屈原“竭忠诚而事君”,维护其专制统治的需要而称道加封屈原。唐昭宗特地追封屈原为昭灵侯,宋神宗等封屈原为“忠洁侯”、“清烈公”,元仁宗封屈原为“忠节烈公”(《旧唐书》、《宋史》、《元史》),等等。一些文人学者多从儒家角度,引经据典评论屈原精神及其作品,汉代刘安首次把屈作楚辞同《诗经》的《国风》、《小雅》相提并论,并对屈原忠廉正直、出污泥而不染的操行予以高度评价:“推此志,虽与日月争光可也”(班固《离骚序》引)。宋代晁补之认为:屈原爱君,“被谗且死而不忍去”,其行其辞,“实羽翼六经于其将残之时”,可与儒圣同等。故他说:“原之敬王,何异孟子?”(《鸡肋集》朱熹认为:屈原“乃千载而一人”,其“忠君爱国之诚心”,不辨自显;其书可以发“天性民彝之善”,“而增夫三纲五典(常)之重”(《楚辞集注》)。皆意欲将屈原纳入正统的儒家范畴。而人民则因屈原的爱国精神和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深切地寄予哀思,不仅在他的故里秭归和投水的汨罗江畔修建了屈原庙、屈子祠和屈原墓,而且还以端阳节吃粽子和赛龙舟的形式来纪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