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欧阳文和卫莉落座后,郑校长叫夫人泡茶,自己对欧阳文和卫莉解释道:“没有办法,每年到这个时候,我是电话不敢接,生人不敢见。”
欧阳文也笑道:“理解,理解。”
郑校长的客厅摆设的充满中式味道,一应的防红木的飞檐曲腿家具,居然还有一对多年不见了的手工雕刻的木制花几。墙上那对隶书楹联写的是:冷眼向洋看世界,热风吹雨洒江天。欧阳文一看就知道,那是省文史馆葛老先生的笔迹,看内容应该是三十多年前写的了。
郑校长问:“这位就是欧阳总吧。”
“小老板,个体户,郑校长就喊我欧阳文吧。”欧阳文客气道。
郑校长笑笑,算作对欧阳文客气的回应。他说:“你写的字我仔细看了,有点味道,所以拜托卫科长把你请来,想当面讨教一二。”
欧阳文说:“哪里,哪里,万万不好说讨教二字,郑校长太客气了。”
欧阳文的说辞和动作,完全是随着郑校长起舞的。卫莉看着有点别扭,还感觉有点滑稽。想笑,又觉得不合适,还是忍住没笑出来。
欧阳文发现,卫莉每每在有疑问或者开心的时候,都喜欢略微倾斜着脖子看着你。
郑校长去书房拿来了欧阳文的字,展开来问欧阳文:“你的字是临的什么帖子?”
欧阳文答:“大部分是小时候在家里跟着长辈学的,二王和欧、颜、褚都临过一些,浅尝辄止,不是很扎实。”
“哦,那你的家庭一定是书香门第。”郑校长说。
欧阳文谦虚地说:“就是会写几个字而已。”
郑校长说:“你的字既有欧体的俊秀,又有颜体的雄霸之气,看得出来是有功力的。云山老先生你应该知道吧?你的字很有他的风骨。如果不论挥笔的老道,不论韵味里的仙气,也不论返璞归真的超脱,你的字几乎与云山的字如出一辙。甚至你可以说,这就是云山的早期习作,没人会怀疑的。”
欧阳文笑笑:“我从小就是照着他的字学的。”
“怪不得呢。”郑校长说。“这就可以理解了,不过,你也一定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欧阳文说:“是下了点功夫,不过应该说是给逼出来的。”
郑校长有些好奇,身体往前倾着问:“怎么叫逼出来的呢?”
欧阳文说:“小时候,我比较贪玩,根本坐不住,也觉得写字太枯燥,就是耍赖不想干。可我爷爷不放过我,他认为我在写字方面有点灵气,就逼着我写。他规定我每天必须认认真真地至少写五百个正楷,其他的多多益善,写的不够或者写得不认真,就要拿那个戒尺对着手心打三大板子。”
郑校长听罢哈哈大笑:“是要这样干。你看现在的孩子,学的知识基本功不扎实,还是因为管得太松了。”
欧阳文说:“是啊,现在是理解了。可小的时候,恨不能家里突然起一把大火,把那些纸啊笔啊通通烧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