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懂就要问,不要像上次一样自己乱拿主意!散会吧。”主编先起身扬长而去。剩下的同事们也三五成群的离开了。
淑离下班没有回家,而是先独自一人逛起街来。她这次想先通过自己的双眼去留心身边的这个世界。这些与她每一秒擦肩而过的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男,女,老,少,从他们的眼神,肢体,表情中攫取一些细节的解读。
她先是乘坐了地铁,在晚高峰里,地铁挤的人身体紧挨着身体,互相交织着复杂的气味。那些人不情愿的互相推挤着,但是似乎却是无能为力,他们厌恶的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手机,嘴里还不时的说着无声的脏话。淑离细小的身子被挤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一只胳膊奋力的向上抓着晃动的扶手,好不容易才挨过几站,到达了目的地。人们都自顾自的低头向前走着,脚步越来越快,好像恨不得马上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关上门好好的休息一番。是的,快速的城市节奏和生活成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甚至一点放松的时间都没有。大家都不愿意互相理睬,不愿意和对面的人来一个礼貌的微笑。也许是白天的太多时间给了虚伪,所以晚上才会脱下一身的疲惫。
淑离进了商场,从橱窗看见了坐在咖啡厅里的人。有些年轻女孩把包和咖啡一起放在桌子上,然后和这些东西一起入镜拍起了各种美照。有的年轻男孩,特意用英文点着咖啡,好像这样会比较洋气。也有的人安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赶着白天没有完成的文案。淑离笑了笑,继续朝前走着。商场里的情侣很多,有不少是脑满肠肥的男人旁边跟着一个亮眼高挑的女孩。那些女孩打扮时尚而风情,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名牌袋,眼神轻佻的看着两边,而男人则一脸的骄傲和满足,仿佛这是一种成就感的象征。再看看餐厅里的店员们,满脸陪笑的带客人走到了桌台,然后转身就是一阵微微的叹气声。她出了门,看到马路上打扫的一位清洁工阿姨此时正坐在垃圾桶的旁边,给自己的孩子打着电话:“这个月的钱妈都汇过去给你了,别太节省了,不够就跟我说......”
一个半小时之后,淑离什么都没买,也没吃饭就回到了小区的家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绿茶慢慢的在房间里喝着,在这样忙碌的城市里,这样的时刻也不多了。
“滴-滴-滴......”淑离给报社的老同学打起了电话。
“大神!你这大忙人终于有时间找我啦?”
“那可不嘛,我今儿个又在你们报纸上看见你的大名了,怎么着,出来吃个饭啊,我请小爷你撸点脏串可好啊?”
“待小爷我考虑一下啊......小爷我今晚又加班儿呢,晚上十二点得回呢。”
“那成,我们上报社附近那胡同吃不就行了嘛,那条件是差了点,不过口味儿还行!”
“行吧行吧,半小时之后见啊!我收拾收拾。”
“得嘞!”
胡同串儿店。
“怎么感觉你最近胖了点儿了!大神!”
“是吗!胖点儿多美啊!你们男人难道都喜欢那种麻秆啊!”淑离假装生气说道。
“算了吧,我还怕硌着我呢。哈哈。”
“内什么,跟你说一事儿呗。”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儿找我,你这个现实的女人...来,先把这牛二给干了!你说什么都成!”
淑离抿嘴笑了笑,痛快的把被子里的牛二喝了。
“我在报纸上看见你写的新闻头条了。怎么,是一个抑郁症自杀的人啊!”
“奇怪么,现在大家压力那么大,就看谁承受能力强了!这稍微受点刺激受不了的,不就容易挂了嘛!”
“这样啊!”
“对啊,你可不知道,我这一年半,都报道了三起抑郁症自杀的了!只是你没关注这方面的事儿而已!”
“我现在是不关注也得关注了!”
“啥意思,你也抑郁了啊!别介啊!”
“嗨,哪是呢,我刚一案子,我们主编让我弄一期调查抑郁症的节目,我不就来跟你取经了吗?”
“哦哦,哈哈,这样啊!那你想怎么弄啊!”
“我现在有那些精神医院的专家资源,就是需要一些案例的采访......我觉得,你这几个报道都挺好的......你懂的啦!”
“哟,这可不行,我们报社明确规定不能记者跟记者之间交换资源的呢。”
“刘~心!我这又不是跟你交换什么机密,你只要把那三位家属的联系方式给我说下就好了嘛,其实要找的话也能找到,我就是懒的费劲了,啊,你就当帮帮我啦!”
刘心低头思索着,然后慎重的对淑离讲到:“那先跟你声明了啊,你可别对别人说是我告诉你,也别跟我们报社扯上关系就好。”
“知道啦!我是那种人嘛!”淑离举起了酒杯:“来,干了这杯,你好好加班去吧,哈哈!”
“来来,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