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水泥的报告给股长看。股长看了,还念给我们听,赞不绝口的说好文采,拿笔就批个‘照数发给’。寻思寻思,人家还意犹未尽哪!又加一笔,‘酌情增添’。把我们这些个拿嘴求人的连长气个倒仰。欸!咱们也找一个有文采的。不是还来百八十个知青呢吗。找不出来不要紧,也可以先不着忙,宁缺毋滥嘛。”
说到这,他端起来碗喝了一口水。让陈副连长:“你接着说。你都安排下二十多人的住处了,还差十多个人,你咋安排?”
陈副连长说:“地方倒是能找着,就是难办。方老师一迁回内地去,她家的房子空下来了,收拾收拾搭个铺、或者盘个炕都行,能住十几个人,离食堂还近。问题是那房子不是连里的。是吞并自然屯的时候人家老屯里的人私产,具体在她爸爸方赤峰名下;他爸爸不是跑到这儿来避祸吗,有钱,盖的房子大。”
沉默了好一会,朱吉之叹口气道:“你就不能跟着名人转。我跟着老场长,赚了个‘走资派’的‘黑干将’,风风光光的陪着他全团游斗。方赤峰跟着张作霖当少校副官,捞了个遣送。我看,老陈说的这个事有门了。上午,保卫股通知咱们连,方赤峰的处理结果是押到花园劳改农场监视居住。我估计他一个管文案的副官,也没有啥血债,才有这个结论。明天,县公安局押着他回来清理财物,让连里配合工作。等明天他回来的时候,老邵你跟我和他谈谈那房子。指导员就别去了,那家伙脾气不好,见着你再骂你。他家那房子,要是送给别人,这时候谁敢要?要是卖,兴许有人买,可他宁可一把火烧了,也绝不能卖。跟他谈谈连里代管,他准定能同意。没有什么意见吧。都?指导员你记上。代管。”
朱吉之又翻了翻他的小本子。笑道:“我孩子上中学了,就不管小学的事了,差点忘了,赶紧找一个老师。”他怕柳指导员又抢着安排他的嫡系,紧盯着说:“老陈,你跟知青们接触多,你提一个名,我们研究研究。”连长要是不提这个事,陈副连长也要提的了,他早掐着工作手册等着,一看本说:“沈韶华。”他接着说了一遍:她学历也够,她人也安静平和,她说话口音也标准,她样子也与方老师相仿,小孩子容易接受,等语。柳指导员拦头劫脑的说道:“不突出政治!你们生产业务搞多了,阶级斗争观念淡化了。凡事都要拿政治思想、阶级斗争、拿mao泽东思想衡量一切。咋不提李晓丹呢,李晓丹就比沈韶华好。她家庭出身是‘红五类’,积极要求入党,积极靠近组织,积极学mao选;晚上熄灯了,还在被窝里打着手电学习呢。让这样的同志去占领无产阶级教育阵地,党和群众才拥护。”邵副连长惊讶的说:“晚上。被窝里……?你咋知道的。”
“她思想汇报里写的。”柳指导员赶紧又说:“别走回白专道路上去。我们有些同志就是不吸取教训,早晚得吃亏。就是李晓丹了。”
陈副连长不紧不慢地说:“她,群众反映,干活表现不好,拈轻怕重,穿个小白鞋下地,干一天活下来,鞋上都没有灰。”“那!让她当出纳。不能让一点点小缺点就否认了一个好同志。”柳指导员嘴上就吐沫横飞的说。
连长、副连长都对沈韶华的印象也突出,也都说了赞成的话。沈韶华在付友同排长的排里,她排长也就势说了好话成全她。柳指导员一看意见一边倒,因恐怕出纳的事也遭否决,便压下不吱声了。
朱吉之说:“那好了。就这么定了。这不叫代理了,叫‘代课’,过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如何,还得报中心校。”他又柳对指导员说:“怎么样。这几个人你找他们谈谈话如何。安排一下工作。”
因吴正贵和付友同两个排长,没听见前边用推土机推菜窖的事。连长就将方才研究出来的方法说给他俩听了。他俩一听,这正是烧“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况且都是能征惯战的干将,如今手下又有一帮生龙活虎、天不怕地不怕的知青,都早就蓄意显示能为,不等连长派遣,争讲起来,都要独揽这个菜窖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