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背又“嗖”的一声,飞过来一把笤帚,“咚”,打在门上。
富贵等他们都上车了坐好。他先牵着马走,走到路上他也上了车,“啪啪”打了两下响鞭,那四个马走的快起来。过了营房区,路过晒麦场,富贵看着那些干活的人,说:“这回好了。人多了,活也好干了。往年,你瞅把人忙得,起早贪黑,脚打后脑勺子。”
陈副连长笑道:“这才哪到哪呀。还要来两批人呢。”
“还来两批!”
“来多少人呐?住哪啊。”
“可别来了。咱们这些人正好。”
陈副连长问候东升:“你说呢?班长同志。”
候东升刚想说:“来不来的跟我没啥关系。”又改口笑道:“mao主席说:‘人多,议论多,热情高,干劲大’。人多,是好事啊。”又问:“咱们连来多少人呢。哪的人呢。”
陈副连长说:“说是过冬之前来一批你们哈尔滨的。过了冬,再来南方人。告诉咱们连,先预备六十人的住处。我看,怎么的也得来这么多人吧。”
富贵说:“这回更妥了。干活的人更多了。”
陈副连长说:“可眼下的问题是住哪呀?男生还好办,大宿舍还有一层上铺。女生就没地方住了。”
王小二随口说道:“光来男生,不了女生。不就完了吗。”
陈副连长“哈哈”笑道:“像我们刚转业那阵?背包一放下,四外一瞅,清一色的光棍。屯里就一个漂亮的‘二毛子’姑娘,还叫大老孙划拉去了。这帮人洗裤衩都念叨,‘儿啊儿你别记仇,不是你爹不留你,是你娘还没跟我睡一个枕头’。呵,思想波动大,都不安心。过后团里还得一人给二十四天假,回老家找媳妇。所以家属天南海北哪里人都有。我们那阵儿,命令你,找不着媳妇别回来!”他又笑道:“最着笑的是开拖拉机的马少峰,四十斤粮票就把媳妇领回来啦。他媳妇就是马彪子,往后你们就认识她了。”
富贵说:“那会儿多困难呢!有个吃饱饭的地方就不错了。我哥回家找我嫂子那会儿、就可牛B那,一听说能吃得饱,这架势,‘乌秧乌秧’的,上赶着让你挑。”
说着笑着,来到了鱼亮子。那个鱼亮子就是黑龙江边一个自然的水坞,水面有体育场那么大;开口在江边,涨水时把口子堵上,不然就能水淹周边的麦地。不涨水时,任其自然。久而久之就成了地名——鱼亮子。地标是一个草房子,建造在高坡上,门口有一条不经常走人走车的小道,站在门口能看见整个江边。
富贵把马拴住,过来帮着往屋里拿东西。老高也出来张张罗罗的忙。那条大狗还是围着人乱跑。富贵告诉老高:“刘铁匠让把狗捎回去呢,不在你这养着了,要回家养着。你都给饿廋了。”
这个草房子,别看它在外边瞅着矮趴趴的,里边却很宽敞,外屋做饭,里屋住人,典型的东北农村格局。
对门两铺炕,炕上铺着半新不旧的炕席,空气里弥散着泥土、柴火和烟草味。地上一个长条桌子,是半米来宽的厚木头做的,大概在它上边什么都干,乌漆墨黑的。它和那条长板凳肯定是出自同一个乡村木匠之手,板凳上伤痕累累,看得出它不但坐人,还承担着工作台的重担,刀,斧子,锯,都对它有过伤害,但是它依然很结实。
陈副连长坐在板凳上,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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