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登”只顾瞎寻思,打在哪只脚上了呢?
夏雯收了兵器,数落他道:“这回,该轮到我笑了,是不是!你好大胆子啊!阴谋诡计很得逞吗!我一来到就受到你的轻慢。还不知耻的搂着我的脖子,骗我抱着你满地下逛,这会儿得意了吧。是不是!”说着,又敲了两下炕沿。
吓得宝石直起身,就是跪着了,一叠声的告饶:“不敢了。不敢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下次不敢了。”
“什吗!”炕沿又响了一下,“下次?还有下次!这次都不打算饶了你。还有下次!”
吓得宝石连连告饶,生怕把tiao戏的罪名坐实,恨不得发誓。
见她坐下,宝石回过神来,笑嘻嘻的说着软话,哄着夏雯。
夏雯又嗔怒道:“别嬉皮笑脸。还很得意呗。还想拿这个事儿四处炫耀,是不是!”
宝石又赶紧道:“不敢不敢。你看看现在是你坐着、我跪着。我只有‘悬’,不敢‘要’了。”说了,怕自己的姿势十分不好看,马上坐着了,还是不敢把脚丫子露出来。
“你记住喽,王宝石。你再敢不怀好意,胆大妄为,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我就还打到你跪着跟我说话。不信,你就试试!”
“是是。记住了。记住啦。”
沉默了老大一阵,夏雯笑了,道:“别是真打着伤口了吧?让我看看。”宝石不好意思了,道:“没事没事,别看了别看了。”夏雯执意要看。宝石拗不过,道:“你把掸子放回去。”夏雯明白了,他是怕再挨打;一面把掸子放回去,一面说:“等我跟你爸要了这个宝贝,让他把掸子传给我。”她一想,此话不妥。就红着脸走开,过去把刚才的椅子搬回来,放在原处。道:“怎么样,还疼吗,露一露真容吧。”他只好挪过来脚,用手按一按疼的地方;夏雯也仔细的了一遍,果然并无大碍,原来是打在那只好脚丫子上,她俩方才放下心来。
宝石趁机让夏雯揪心的听了一遍怎么样缝针,怎么样负伤,怎么样救了那个小孩。说的夏雯如同身历其境,一时高兴,一时担心,一时又恨不能帮他一把。
夏雯看见炕上的那本小说,是《红岩》,因看过了,便放下,道:“我现在手里有一本特别特别好看的小说,你想不想看?你要是想看,我就给你拿来。”宝石问她:“什么小说?”夏雯不告诉他书名,说:“反正是一棵‘毒草’,‘封资修’的东西,我刚看了一半,还没看完呢。好多人排队传着看,刚轮到我,我看你呆在家里怪闷得慌的,让给你先看吧。不过只有三天,人家下家还等着呢;还不许你让别人知道,不然又多了排队的人不说,倒叫人说你思想意识不好。”宝石高兴地答应着:“是是。我保证不出卖自己。”
正说着话呢。宝石妈妈回家来了,她是回来给宝石做午饭。一见夏雯在家里陪着宝石,就从心里往外的欢喜。男孩子的妈妈都这样,一见自己的儿子有一个可心的女孩子陪着,她心里就有一个对号入座的想法,好像就等于订了亲似的。再三的,一定要留夏雯吃午饭。夏雯道:“回家给宝石取小说。”一溜烟的去了。
一时,夏雯在家吃了午饭,拿了一本用报纸抱住的小说回来。
宝石妈和宝石还有新兰吃了午饭,已经上工厂、上学校去了,屋里又只有他和夏雯两个人。夏雯远远地坐在椅子上,打开报纸包,让宝石看那小说的封面。宝石眼尖,老远就看见是《啼笑因缘》,高兴极了,恨不能一把拿在手里。可是,现如今一只瘸脚,一只刚打过,只得长记性,装斯文。听夏雯道:“千万不能给别人看见,这个时期看这种东西要惹祸的,记住了。”
宝石倒是无所谓,心里说,《jin瓶梅》我都看过,有什么大不了的,女孩就是胆小。嘴里却满口答应:“好好好,我一定用革命的批判的眼光看这本书,不给这棵毒草迷倒,也不让流毒泛滥,行了吧。”
夏雯也不理睬他这一套,也不理睬宝石让把书递过去的话,只是重新用报纸把书包起来,放在桌子上,道:“等我走了之后再看吧,你们家的规矩?主人看小说,客人干坐着。”
说着话,夏雯起身看墙上的日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