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问他:“mo着?你看不见吗?”宝石笑道:“大江里,水深的地方,‘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我mo着他了,才看着个人影,比见鬼还吓人哪。那小子一下子就把我脖子搂住了,抱得那个紧,倒把我按下去了。我因为只穿了一个游泳裤,身上滑,一挣,就脱开了身。我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子,不敢撒手,怕再也找不着他。我好不容易才换了一口气。他还乱动,不动还好点。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正好从后边抱住了他的大腿。突然我的脚够着地了,感觉是个陡坡。这时候我的气就不够用了,我要换气就得撒开他,那就得重新抓他,找得见找不见就不一定了。我就抱住他使劲使劲往坡上走,走几步就看见亮了;又紧走几步,我就露出头来了;把我憋得,快炸了。我把他扔下,他在半腰深的地方还挣扎呢,我只顾得过来喘气;过来几个大人,把那小子弄上了岸。”
宝石妈问道:“到底是哪个地方破了呢?”宝石就用那只好脚,比划着讲给妈妈听。
正说着,宝石妈妈工厂里的人来了一大帮,老的,少的,上的,下的,挤了一屋子。都说:“下班了,来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宝石妈张罗着让众人都坐下。炕沿,椅子,凳子,都不够坐;又叫新兰拿小板凳,马扎子,也不够坐;又叫上邻居家借,被众人阻住。彼此谦让一番,才让头头,师傅们坐下了;地下靠墙,还站了一溜人。宝石妈欢喜得合不拢嘴,把儿子怎么样救了人,怎么样负的伤,说给大伙听,还加进来不少自己的感受,说:“他长这么大,尽叫人操心来着,大伙也跟我着急。这回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啦。也让大伙替我高兴高兴。”
大潘阿姨,赶紧抢着压住众人的声儿,说:“这回,咱俩更得轧亲家啦。别人不行抢。”说得大伙笑起来。大概,他们平日里有礼尚往来,说:“给他买点好吃的,增加营养。”纷纷拿出钱,或者掖在宝石的枕头下边,或者硬塞给宝石妈。他们的做法,符合当下看望亲朋好友家中病号的规矩,也有互相帮助的意思。
这里众人又说了一些闲话。
宝石又听见大潘阿姨提起来轧亲家的话,心里很不自在。她家那个姑娘,宝石认识,常见面,身材比夏雯还高,比袁丽还棒,远远不及她俩好看之万一,外号叫“栾大胖子”。
宝石躺在炕上,掂量着这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