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些天玲子所有的坚强都是为了不让我担心而装出来的,原来她和其他的女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她同样渴望被爱护,同样需要有人给她依靠,给她安全感。也正是因为玲子所有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为了我,所以我尤为感动。我想哭,但是我不能让玲子看见。虽然哭泣并不代表懦弱,只是一种表达方式,但在那时那刻,我绝对不能让她看见我的眼泪。
玲子就那么瘫坐在草地上,两只手撑在地上,哭着,毫无形象。此时,微风凌乱了她一头的秀发,阳光也正照在她的脸上。我逆着光,看着玲子,她美若天仙。
我突然有种想上去抱住她的冲动,但是我没有,我依然站在原地,手拿着木棍,静静地看着她。
强忍了那么多个白天和黑夜,她的感情已经积满了,就如水库里的水,早已经越过了安全线,而且已经远远地高过了危险线,一旦决堤,便一发不可收拾。
哭吧,尽情地哭吧,我心里想说,好像是对她说,又好像是对自己说。我极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的喉咙开始疼的厉害。
是的,我的的确确不应该去打扰玲子,她需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她的感情需要发泄。她已经忍了好些天了。自从我们迷路以来,她一直想哭,一直想找个温柔的臂膀依靠,一直想倾诉心中满满的感情,现在,各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已经把她折腾得崩溃了。
实际上,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呢。
玲子还那么年轻,不该像昙花一样在最美丽的时刻掉落。况且她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美丽,她应该长命百岁。就算我死了,她也还是应该活下去,而且应该更精彩地活着,为了不辜负青春,也为了我。我真不该把她带到这危险中来,这么想着,我不由得自责起来。
当太阳正趾高气扬的站在天空的最高处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我抬头看了看,一只老鹰正拍打着雄壮有力的双翅在它的领空巡航。玲子终于停止了哭泣,并主动站了起来,理了理被风凌乱了的头发,习惯性的拍拍屁股,然后走到我身边,说:“我们走吧。”说还完伸手想把我手上的背包接过去。
我没有把背包给她,而是微笑着说:“鉴于你刚刚哭了那么久,一定很累了,所以我决定,让你空着手走。”
其实她一直都是空着手走路的,除了在森林里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束花。
玲子还想坚持。
我只好说:“这是命令!”
“hai”她又用日语说话了,不过很快又说:“不对,你凭什么命令我呀?”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好答非所问地说:“因为我没有哭。”
玲子“哦”了一声,然后又像个孩子一样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了。
虽然我的回答有些牵强附会,但鬼都不会相信我真的没有哭过。当我看见玲子像个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哭着的时候,我明明已经哭了。只是我没有哭出声,而是让眼泪肆无忌惮地流出来,然后趁玲子没有发现就已经把它擦干了。
在老鹰的护航下,我们顶着烈日,沿着草地上那条若隐若现的小径朝着心中的希望走去。
穿过那片草地,我们满怀希望,心想着马上就要走出去了,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可来到小山坡的另一边时,心顿时就凉了半截,竟然还是一片草地,放眼望去,前方又是茂密的树林。
虽然草地上的小路越来越明显,偶尔也还能发现地上有些因为被踩踏而枯死的小草,但我心里并不敢太乐观。因为,我们并没有发现大路,也没有发现人类耕种的田地,更没有发现我心里一直希望的满山悠闲自在的牛羊等牲畜,甚至连牲畜的粪便或脚印都没有。
小路穿过草地插进另一片树林,就像一把生锈的匕首插进一个怪兽身上。怪兽不躲也不闪,仿佛是已经没有知觉了一样。只有当大风吹来,怪兽才发出一声声低吼,那是一阵阵沉闷的松涛。
一进到树林,小路又变得若隐若现了。这时玲子已经不敢走在前面了,而是跟在我后面。玲子就像个胆小的孩子一样,跟在我后面,我走她就走,我停,她也停,亦步亦趋。
虽然我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希望变成失望真的让人很难过。
我和玲子都沉默不语,深怕一说出话来会不小心而流露出绝望的神情,深怕会影响对方的心情。我们总是小心翼翼的,都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实际上,即便没有任何的言语,即便掩饰得再完美,我们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的心情已经低到了谷底,再受影响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我们的心情又跌倒谷底里去了。
在这种时候,林子里更显得静悄悄的,抬眼望去,感觉树木好像都在晃动。偶尔林间传来的鸟叫声和阵阵的松涛,让整片树林显得更加的幽静。走在阴凉的树底下,心里也感觉凉飕飕的,阴森森的,后背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我们又在树林里走了一会儿,正当我都快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啪”的一声,像是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什么东西发出惊恐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