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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龟兔赛跑(第4/4页)
    给的钱你舍得拿出来吗?

    老枣树的推理很合理,有理有据有逻辑,但就是不符合事实。事实不是那样的。那是哪样的?你说说是哪样的?还能是哪样的?这个世界的事情都是那样,老枣树看得多看得透,全不过是那样的事。老头给钱,阿枝卖逼,很简单,又不复杂,她很容易看清。她不糊涂,虽然老了点,但一点都不老糊涂。

    老枣树的枝丫扭扭曲曲,全都一个劲往天空指,关注的全是上层建筑高大上。忽然一激灵,树身一抖,绿叶掉落几根,又损失几根宝贵的绿叶。有一根带刺的枝丫弯曲下来,指向阿枝,带刺的目光一瞪:他发病的时候你怎么在身边?你说,嗯!是不是你把他搞病的?你说,是不是?!

    老枣树问得这么直截了当,直刺人心,阿枝答无可答,避无可避。这么难回答的问题,以阿枝的水平是回答不上来的。如果上天给机会,阿枝一定请外交部发言人来回答。老头是在跟阿枝干那事的时候发病的,可是责任不在阿枝,不是阿枝主动要做,老头主动,主要是老头在动,阿枝是被动,被逼着动。说句掏鸟窝的话,阿枝真不愿跟老头做,她本来就对那种事没多大兴趣,更别提跟一个老头。老头趴在自己身上,口中的气息,身上的气味,都是老人味,挺难闻的。每次老头用口在阿枝肉体上舔,那种气味就留在阿枝的身上,几天都洗不掉。更难忍受的是老头跟自己亲嘴,用那张缺了牙齿流着口水充满腐败气味的嘴巴,阿枝不得不把嘴唇抿得紧紧的,尽量少吸气。有时不小心吸了一下鼻子,一股热气立即冲鼻而来,裹挟着肮脏的气味。阿枝忍不住皱眉,可是很快就保持平静,她不愿让老头看出自己的反感,不想让老头感到不快,败坏老头的兴致。就冲自己含垢忍污,藏垢纳污,得到一点回报不应当吗?人家垃圾填埋场也不白给用,有偿使用,收费挺高。

    阿枝不想辩白,在医院,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那种事辩白只会越辩越黑,不能洗清冤屈,反而让更多人知道她跟老头不清不白。她只想要回那张卡,还有一千块钱。阿枝说你把卡给我,把钱给我,我走,不跟您争吵。

    走?想跑的节奏啊。哪里走!哪能眼睁睁让你一走了之?老枣树移动树根,展开树刺,拿枝枝丫丫缠住阿枝头发,那粗壮有力的硬树枝抽阿枝的脸,拿树刺扎阿枝的皮肉。阿枝说哎哟,别打了。老枣树说打不死你。阿枝说打死了。老枣树说打死你活该。阿枝说我活不了啦。老枣树说让你死在我手下。

    阿枝不想死,她不是怕死,死有什么可怕的?青山处处埋忠骨,死在一棵枣树下,顶天立地,巍然屹立,多么具有大无味的英雄气概!可是死也得有个样子,活有活法,死有死相。活的时候是躺着活,躺在老头身下求生活,那死就让她站着死,站不住,靠在老枣树上死也不难看,也是做人的一种骨气。阿枝不能倒下,她得倚枣树而立,顶天立地,不屈不倒。

    阿枝不肯倒下去,老枣树却挺不住,老枣树倒了,先阿枝倒而倒,让阿枝失去依靠,后老枣树倒而倒。老枣树连根拔起,应声而倒。阿枝后背失重,倒在老枣树身上。

    倒在地上的老枣树高喊:哎哟,不好了,打死人了。阿枝说没打,你死不了。老枣树说我被打死了。阿枝说你是不是还活着吗。老枣树说我活不了啦。阿枝说让我死在你下面吧。

    阿枝是想把老枣树移到自己上面,因为老枣树旁边的几个男女一起拥上来,情形比老枣树更加可怕,形势更加危急。阿枝宁可死在老枣树身子底下,也不愿暴露在那堆人拳头下。

    拳头脚点像暴风雨,雨打芭蕉,叶破茎折,七零八落,但是芭蕉什么都不知道,在暴风雨中迷失自我,只剩雨蒙蒙雾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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