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芷雪来说不过是出于道义,在血幽心里,定然成了艰辛生活里不可多得的美好记忆。
如今与少年时代那个美丽的影子重逢,他心底的悸动又有什么可奇怪?
洛芷雪不曾见过血幽平日冷冰冰对人爱搭不理的样子,以为血幽天生内向,也不甚在意,只叫血幽不要客气。
夏云岚虽猜到了血幽的心思,却觉得这两人之间的距离天遥地远,十八竿子打不到一块,遂对血幽道:“我在芷雪这里吃过晚饭就过去,你先回去向师父复命吧。”
血幽“嗯”了一声,两只脚却似乎被定在了地上般一动不动。
洛芷雪笑道:“丁兄弟,你要留下来同我们一起吃饭么?咱们多年未见,我对你甚是牵挂,一起吃个饭也好——”
“不……不用……”听洛芷雪说对他“甚是牵挂”,血幽的脸更加红了,嗫嚅道:“多谢洛姑娘好意……”
夏云岚看着紧张的血幽暗暗摇了摇头。少年情怀总是梦——不切实际的梦!
不过,少年时代,谁没有幻想过不切实际的人、做过不切实际的梦呢?
她的少年时代,不也曾有过对老师模模糊糊的幻想吗?
她无意嘲笑他,只是约略有些同情。但俄而又转念一想,谁规定人生一定要爱上一个可以在一起的人呢?难道只有天长地久的爱才叫爱吗?那些深深的思慕,淡淡的欢喜,隐约的心跳,依稀的眷恋,难言的纠结……难道不也是十分美好的体验吗?
人生不过是一场场体验的过程罢了,大可不必那么现实。何况,看起来可以天长地久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真的可以天长地久在一起吗?
想通了这些,夏云岚对血幽的感情渐渐看得十分淡然,用洛芷雪的话说,叫做随缘吧。
似乎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却又舍不得就此离去。血幽站在院中,站得夏云岚、洛芷雪两人皆替他尴尬万分。
“丁兄弟,进来喝杯茶可好?”洛芷雪看了夏云岚一眼,对血幽笑道。
“不……不了……”血幽还是站着不动。
他不肯离去,洛芷雪、夏云岚两人也不好丢下他回房间继续喝茶,于是三人就这么在院子里站着,似乎都在想话题来聊,又似乎都想不出什么话题。
每个人的往事都不堪提及,旧日的故人既无往事可谈,又无未来可展望,实在不知该聊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夏云岚笑道:“呵呵……芷雪,我忽然想起还有件要紧事对师父说,你们先在这里慢慢聊着,我稍后再来看你。”
言罢,夏云岚离开了后院,留下那两个人在那里继续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