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人前日谱得新词一曲,婢子唱给诸位听可好?”
“好啊好啊,”风钰晗道:“早听得听雨楼里的轻歌姑娘色艺双绝,今能一聆仙音,不胜荣幸。”
轻歌谦虚地笑了笑,轻启朱唇道:
“寂我其心此世中。琴书或可托孤踪。一觞一咏小楼东。
世上安排非所愿,弦间谈笑却能从。尘事何必问穷通……”
歌声清亮、圆润,如明珠落玉盘、新莺啭芳林。
夏云岚没有想到,听雨楼中一名执壶添茶的丫头竟然会有这样一把好嗓子。先时听风钰晗说这丫头色艺双绝,她还只当是风钰晗向来哄女孩子开心的手段。
只是,歌词中的意味苍凉浓郁,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奈、独立红尘之外的放达,却似乎并不是这年轻的丫头能够驾驭得了。
歌声方罢,忽见高高的楼台一角,转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听雨楼主的身影。
隔着濛濛烟雨,看不清那张戴着面具的脸。那身影亦如同一抹幻影,淡化成潇潇烟雨的背景。清晰的,唯有手中轻摇的折扇。
莫问前缘,一任繁华轻过眼;三生似幻,不若倚楼听雨眠——
夏云岚忽然再次想起这句诗。她原本不信他淡泊名利,可此刻却突然理解了他的身不由己。
莫说人在江湖,便是人在世上,又有几人能够从心所愿?
丢不开,放不下,抓不住,时光荏苒,年复一年……
小船悠悠划过水面,从饭厅前的荷塘到后花园的假山前。处处水光潋滟,处处花影媚人。只是那高高的楼台已渐渐迷失,楼台上的身影也已看不见。
浮生寂寞,世界荒凉。有些人随波逐流,以为金钱和美色可以填满欲望的黑洞。有些人却固守一心,不肯对简单粗暴的人性作丝毫的退让、妥协与迁就。
美人在侧,日进斗金,他却十年不肯摘下面具,坚持要等待那个能够透过面具看懂他心的人。
是蠢?是傻?还是尘世里那个唯一清醒的人?
夏云岚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见洛芷雪依在风钰晗的臂弯里,二人双手交握,不知在喁喁私语着什么。
翩翩美少年,娇憨美婵娟,映着烟雨中的水晶船,宛如一副绝妙的图画,暗淡了一路水色花影。
时有微微的笑,浮上二人眉梢眼角。
世界的荒寒望而却步,那两个人哪怕只是坐着,哪怕什么都不说,亦是一种圆满的幸福。
她突然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这一路行来,其实她并不曾真的嫉妒。她感谢他们,让她看见人间幸福的模样。
杀手无情——纵使心已如铁,却还是忍不住在这样的幸福面前融化。
有没有一个人,执她之手,相约白头?
湖水的涟漪里,恍惚看见那人的脸,风华绝代,冷酷无情。然而,不经意的一笑里,却又春回大地,花开云端……
“云岚——”正依偎在风钰晗怀中的洛芷雪忽然转过头来道:“我和阿晗商量,明日先到余州城东南方七十里外的青岩村去寻找。阿晗说那里山高地僻,是最有可能买卖人口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好。”夏云岚点了点头。虽然听雨楼主已经答应过找官府帮忙,但真正僻远的地方,官府的人只怕不容易到。配合官府的清查,他们从最偏远的地方找起倒是不错的主意。
三人又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