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莉也没有叫他到前面来。这次秦莉没有用手指,她解下乌黑的头发,轻轻地披散下来,缓缓地将她的面部罩住,她便轻轻颤动那乌溜溜的发瀑,极轻微地抖动,轻微到你感觉不到她在用劲,那头发自然在颤动,那头发接着一根根扬起在空中,再缓缓落下,丝丝缕缕落下,飘飘扬扬地落下;落下再通了电似的一根一根扬起——郭芳眼睛一下子眯糊了,眼前怎么黑麻麻地,不见一丝光亮,醒过来的时候,是一个穿中山装的青年小伙,那小伙就是她下放时候认识的一个同伴,两人来自不同的城市,两人在油灯下读同一本书,谈论理想、人生、艺术等等,很少谈爱情。他厚厚的镜片,藏着一双不敢看她一眼黑漆漆的大眼睛……要是有半点韩宝来的胆大妄为,她的人生应该从此改写了。
这样想着,有人在推她:“干妈,醒醒!不然放定太久。这是一种梦靥!时间久了,会有害的。”
郭芳猛然醒过来,急促地呼吸了半天才喘息下来,定睛一看,她们才接二连三地给韩宝来摇醒。
“你怎么没有进入梦靥?”吴小凤难以置信,她真的在梦中见到的是韩宝来,刚才韩宝来明明在梦中与她追逐打闹!
“我躲在她脑后啊。我知道怎么破解她的法术。以后她的法术对我来说,一点效果都没用。”韩宝来得意洋洋地说。
秦莉也很奇怪:“你真的躲得开吗?”
“赌不赌?”韩宝来来劲了。他其实刚才是要恹恹欲睡,但他有一种神奇的办法,让他心如明镜台,不染一点尘埃。
“赌!我要是输了,我以后给你当奴隶;你要是输了,你给我当奴隶!”
“又来了,又来了。算了。你输了,喝杯酒吧。我输了,我喝两杯。公道吧。”韩宝来还伸出小拇指跟她拉勾。
这回是所有男嘉宾上台了,人数众多。围了秦莉一大圈。韩宝来这回不躲在她脑后,还直接站在她面前跟她对视。看看秦莉有什么妖法,能将他放定。姑且叫放定吧。我亲眼见过,傩师可以将一个男子放定,那个男子入定之后,师公问他什么,他答什么。估计这种法术,是一种古老的奇相幻术。
张健也不相信,他这人历来怕与女人对视,他就躲在了屁股后面。秦莉没用披头散发这一招,她还有法术。她发出一种细微的声音,有点像梦呓的声音,含糊不清。张健断定是一种引人入眠的声波,好像妈妈给婴儿催尿一样。那声音开始你听着很不顺耳,听着,听着,你觉得很舒服,越听越感觉浑身超爽。但听着,听着,那声音消失了,眼前出现了好大的山雾,有潺潺的流水声,刘艳梅蹲在一块青石板上,正在耐心地洗她的头发。张健怕惊动了她,他就远远地站着看,水好清澈,映得出刘艳梅的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