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寡妇,啊,你同情她,你帮助她,我都没有意见。帮群众脱贫,解决实际困难,都是应该的。可你——”张书记终于点明了主旨,韩宝来反而如释重负,他抬起头来:“张书记,这是谁造的谣?我——唉——真是人言可畏!张书记,你坐下,你听我慢慢道来。”
于是,韩宝来把陈汝慧偷鱼把他打晕,他送鱼看到她家的境况;然后到她家吃饭,她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他贪吃了一点锅巴,病倒在古亭;他帮陈汝慧找牛,怎么用看家犬冒充狼犬,吓破了盗牛贼的胆;陈汝慧怎么得了阑尾炎,他力主进县医院动手术;他怎么哄她做手术……当然,韩宝来略去了带彩的故事。
“我说嘛。你饥不择食,也不至于——”张书记咧嘴吃吃地笑出了声音,但还是严厉地说,“瓜田李下。你以后还是要跟她保持距离。既然闹得满城风言风语,你得避避嫌。这些大道理,我就不讲了,因为今晚,我不是找你说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说着,张书记忍不住自个儿吃吃地笑,笑得韩宝来心里怪发毛的。
“小蓓这孩子也不让我省心啊,”张书记看了一眼韩宝来长叹了一口气,“你们确实是不错的一对。作为一个政治人物,有时候,你先听阿姨给你讲个故事。你先坐下,先喝了这杯咖啡。你听完这个故事,你就明白阿姨的良苦用心了。”
韩宝来心里可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现在可牵涉到他的终身大事了,要是过了张书记这一关,周叔叔那一关,那是板上钉钉。周叔叔一直当他是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张玉屏搅着热气腾腾地咖啡,示意韩宝来跟着她走进了休息室,她掩上了门——说是休息室,其实是领导的密室。韩宝来心跳到嗓子尖上了,不知道张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张玉屏不动声色地落了锁,方悠悠地说:“二十六年前,一个乡下女民办教师,她的颜值真的很高,穿上连衣裙,真是一朵飘逸的云啊,那时有多少农村青年恨不得爹妈是万元户,有本钱娶她回家。但她心无旁骛,一心扑在教学和业务进修上,年年评区级优秀班主任。她父亲是区中的中学教员,教了一辈子书,也只当了一个教研组长,连个教导主任都没当上。她代课还是托了关系,送了一份厚礼才走上讲台。有一天,主抓学区工作的黄雁宾主任,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某某老师,你要是认我做干爹,明年你是县级优秀班主任。县级优秀班主任,理所当然有民办教师转正指标。那女老师明明知道黄雁宾是黄鼠狼给难拜年,她也得认干爹,也得乖乖地就范,因为她做梦也想转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