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欧兰继续说道,“沈佳一已经告诉了我,你和她一起害若枫失业的事情。”
常亚东心中突然一阵烦躁,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事情,也一直很怕欧兰提到这件事,所以现在听欧兰真的提到了,他就觉得格外愤怒:
“我不想再听这些,这是你们商厦间的竞争,和我没关系……”常亚东的话刚说到一半,欧兰就直接打断了他:
“我从来也没说过这件事和你有关系,我今天只是要把我准备做的事告诉你一声。其实我告诉你,都完全是看在你我以前曾经同事过的面子上,我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自己去做就行了。”
“你准备做什么?”
“我马上就告诉你我准备做什么,但我需要从头说,你不要再打断我了。”欧兰的声音不高,但是很威严,“刚才我说了,你和沈佳一一起害若枫失业了,而且最近沈佳一还买通上海的所有媒体,妄图对我和怀安商厦进行恶意诋毁。而我现在不准备再退让了,我要开始向沈佳一还击了。当然,你现在还可以说,这些仍旧和你没关系。今天我约你出来,只是想把我打击沈佳一的第一步计划告诉你。你还记得钟涛吧?”欧兰忽然问。
“记得。”
“他现在是我的副总。过去华北区有一个叫孙磊的业务经理,你有印象吗?”
“有。”
“好,孙磊现在仍旧在我的手下,是我的大客户部经理。还有一个朱莉莉,我相信你也记得。”欧兰忽然顿住了,她刚才这一番话的语速极快,所以她这突然一停顿,就让人觉得好像天地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似的。
刚才那疾风暴雨似的询问,现在突如其来的静寂,都让常亚东感到无所适从,他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欧兰说话,于是尽量放平稳声音,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欧兰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分外低缓,好像夜色中忽然刮过的一阵风,风来时,平添一种没有根的声响,风过后,一切又将回到平静:
“我想说的是,我今天已经跟他们两个商量过了,从明天起,就利用他们在原来咱们公司中的所有人脉,把你和沈佳一的关系尽快的散布出去。”
常亚东呆住了,这一次,他再也顾不上回避欧兰的眼睛,他紧紧的盯着欧兰的脸,就像是在看一条毒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问:
“你说什么?”
“我说,从明天起,钟涛和孙磊就会联络他们在过去公司的人脉,把你和沈佳一的关系散布出去,还有朱莉莉,虽然她现在不是我的员工,但我了解她,所以我确信,只要我给她一个很大的好处的话,她也会回公司去散布你和沈佳一的关系的。而很巧的是,我现在的确能给她提供一个她会感兴趣的好处。”欧兰的声音还是低缓的,和常亚东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常亚东用力瞪着欧兰,咬着牙说出了三个字:
“你疯了!”
“算是吧。但是疯了,并不影响我明天做这件事。”
常亚东这一次真的感觉到恐惧了,因为欧兰用自己的神情告诉了他:什么叫决绝。
常亚东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觉得时间已经凝固住了,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喑哑:
“欧兰,你变了,你觉得你在说出刚才那一番话的时候,还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吗?”常亚东的脸上毫无表情,说不清他现在是绝望还是残酷。
欧兰面对常亚东的指责却无动于衷,神情比江水还要平静:
“如果你觉得我不正常的话,那就算我不正常吧。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你对我的看法了。”
常亚东彻底束手无策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希望能够给欧兰讲通道理:
“欧兰,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所以我愿意看到你通过光明正大的手段去竞争,去获得成功……”
“住口!在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要求我公平竞争,唯有你和沈佳一没有这个权利。是你们先把这场战争变得龌龊的。”
“是吗?”常亚东狞笑了一声,“你觉得,你伙同章若枫窃取天一商厦的商业机密就多么高尚吗?”
欧兰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可刚刚常亚东这句话还是击中了她。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就好像一个在水底憋了太久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一样。
“哦,”欧兰竟然发出了一声细微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呻吟,多年来,常亚东就好像是一块铺天盖地的厚重幕布,把她的世界牢牢的笼罩了起来,她一直在常亚东的印象下生活、呼吸。即使今晚,她虽然已经有了决心要走出这片阴影,可是还没有找到出口。但是刚才常亚东的这句话,终于让她看到了常亚东的本性——那平日里被他深深隐藏在温文尔雅、宽厚善良之下的本性:自私!没错,他真的很自私,他一旦发现情形对自己极为不利,他竟然本能的就开始毫无证据的去攻击两个女人,而其中一个女人,还是……
欧兰没有再想下去,因为她已经不用再接着想下去了,幕布已经被撕裂了一个大大的缺口,她终于呼吸到了幕布之外的空气!
那些空气一下子就从缺口冲了进来,把幕布中的压抑和阴霾冲的干干净净。幕布也像是漏了气的充气帐篷一样,迅速的塌陷了,欧兰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