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军楞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但是他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行啊,当然没问题,你带男朋友啊?那正好我也认识一下。”贺军笑着调侃。
我也笑了:
“不是男朋友,是孙磊。”
“哦,他啊,”贺军的语气很明显的放松了,“那更没问题了,孙磊是我兄弟啊。”
“那好,晚上见。”
“好,我在饭店等你们。”
挂断电话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孙磊,今天是周五,我给业务员们定的制度,每周五下午都要回来汇总情况,汇报一周的进度,该清帐的清帐,该清欠条的清欠条。虽然现在人们的业务还没怎么开展起来,但是这项制度我也要求他们照常执行,制度这种东西,就是得从一开始就建立起来,并且执行成习惯,才能延续下去。
孙磊一进屋,我就飞快的说道:
“贺军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上次没帮上忙挺不好意思的,今天再替咱们把孙娜约出来一起吃饭,你跟我一起去,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得出发了。你那个同学还真是有面子,这真是彻底把贺军给调动起来了。”
我一边说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可是等我都收拾完了,拎起皮包来了,孙磊还傻愣愣地站在门口望着我,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你怎么了?”我问,“今晚有事儿?”
“哦,我没事,”孙磊仍旧很茫然的,“您刚才是说贺军主动打来的电话?”
“对,”我点了点头,反正跟孙磊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我就一五一十的把我怎么找孙娜,贺军又怎么找我,这整个过程说了一遍,末了我问,“你觉得这个过程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过程肯定是没问题,”孙磊重重的甩了甩头,“问题是,我同学他父亲那边已经招完标了,贺军他们公司落标了。”
“啊!”我惊呼了出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昨天!”我喊了出来,“这么大事,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啊!”
“欧经理,您别生气,”孙磊赶紧解释,“我是昨天下班的时候得着的信儿,说实话,当时我也急了,本来找贺军是为了拉近跟孙娜的关系,可是现在贺军没有拿到那个工程,他和孙娜很可能就会迁怒于我们。我都后悔死了,觉得自己不该走贺军这条路,我怕您着急,所以没敢当下就告诉您,想着再找出别的办法来。今天我跑了一天,还没找着办法呢。”
孙磊的这一番话反倒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再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有野心有想法的员工是多么的难以驾驭,就像孙磊这样,知道自己的方式捅了篓子,第一想到的,不是向上汇报,而是瞒着领导,想自己悄悄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可是他如果万一解决不掉呢?他大不了一走了之,我怎么办?二分公司的业务怎么办?
虽然心里装着这些想法,可是孙磊口口声声的,都是在为我考虑,我还能说什么呢?别说他已经在积极的补救了,他就算是没有积极的寻找补救措施,现在公司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也得包容他啊。唉,学着包容吧。也学着如何更有效的去驾驭和管理员工。
我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朝着孙磊笑了笑:
“行了,事儿已经出了,你也就别着急了,我知道,你昨天没把这些告诉我,绝对是出于好心,但是你得记住,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不管出了什么纰漏,都马上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虽然是个女人,可也没那么经不住事儿,我要是真是什么都经不住,也就别当这个经理了,干脆回家得了。”
我的声音很温和,我希望孙磊在听完我的这一大段话之后,能够在心理上把和我之间的距离再拉近一些,毕竟领导是需要得到员工的信任的。
不等孙磊说话,我就继续说道:
“还有,你在心理上不要对这件事有什么负担,当初找贺军出面,不是你的错,后来发生了变故,那也不是你可以控制的。我不是不问青红皂白的人,我一直都讲究功过分明,功是功,过是过,我不会混为一谈的。”
必要的安抚工作做完了,我开始进入到正题:
“说说今晚的事吧,贺军口口声声的说要把这个忙帮到底,可是既然他已经拿不到工程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帮我们的忙呢?”
孙磊此时也恢复了镇定,他用力盯着桌子上的一张白纸,好像那张纸上写着隐形的文字:
“我想,只有一个理由,”孙磊一字一顿的说道,“贺军想吃这块回扣!”
“你是这么想的?”我沉吟着,“你不是说,孙娜从来不吃回扣吗?”
“我也是刚才突然想到的,”孙磊仍旧盯着那张纸,看来这是他思考问题的时候的习惯动作,“人们都说孙娜不吃回扣,可是人们又都知道在业务上,孙娜会给贺军面子,那是不是有可能,其实是他们两个人在联手呢?”
“我明白了,孙娜不吃回扣,但是她会和贺军引荐来的公司合作,然后由贺军来吃回扣。”
“对,凭他们俩那种关系,谁吃回扣还不都是一样的,”孙磊忽然重重得拍了一下桌子,“这就好办了,他们只要吃就好,我们只管放血给他们就行了!”
“嗯,”我点了点头,“他们只要不是油盐不进就好。你去准备一下吧,咱们也该过去了,具体问题路上再商量。”